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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刘德建 春卷,面皮包馅后沸油炸制的菜肴。 每年春头腊尾,菜场一隅,年迈的老者支起蜂窝煤炉,文火炙烤着厚厚的平锅。老者右手攥着流滑面团在平锅中轻轻擦拭,不足5秒,面皮周边微微卷起,老者左手顺势揭起,一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就成了。 鼓捣米面的厨师,中国人叫“白案”。尽管白案师傅的手中可变化出诸种或蒸或炸或煎的美食,但他们从未“摊春卷皮”。兴许白案师傅本身就不会此种营生。在白案师傅眼里,摊春卷皮本小利薄,对这种雕虫小技,他们才懒得去理会。 摊春卷皮的技艺传承从未引起官员的关注,遑论百姓食客呢。倘若当今摊春卷皮的老者作古,不知摊春皮有否后人延续?若无,荆州人又去哪里觅来春卷皮?唱山歌打丧鼓纷纷申领非物质文化遗产,摊春卷皮的技艺关乎美食,代代相传甚是重要。 煤炉旁,老者头颈低垂,不紧不慢,周而复始,手法单一。摊春卷皮就是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老者深知“慢工出细活”的道理,任凭焦灼的顾客喃喃催起,甚至口出粗语,老者仍然心态平和,5秒的烙烤乃是品质保证,动摇不得! 长江北岸的沙市,油条、油饼、油香之类的炸货充斥过早的摊档。春卷,亦是典型的炸货,但它不是四季食物,非时节不可为啊。即使你在夏日偶发春卷情怀,那小巧的春卷皮又何处寻觅?过完正月十五元宵节,老者摊春卷皮的家伙什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在荆州人心目中,春卷,仅仅是特定时节的菜肴。论语中的“不时不食”,荆楚人倒是秉承坚持。 在包罗万象的神奇网络世界,夏日荆州买不到的春卷皮,越南的春卷皮却正在网络中热卖。东南亚的越南与春卷皮?两者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可事实如此。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金戈铁马一路南下,占领两广、福建,所向披靡,直至征服越南北部。继此,在中国历代进程中,越南曾是自治的藩属国。甚至“越南”的国名,皆为嘉庆皇帝赐予。两国公序良俗尚可相互交融,几张玲珑的春卷皮不算稀奇。 荆州的春卷自有楚味特色。春卷的馅心多由猪肉、香干子、韭菜荟萃而成。春卷馅不像饺子馅那样斩剁成糜,切丝即可。肉丝需用酱油码味,尔后用少许淀粉调制。淀粉调拌肉丝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必需,唯此,方可保持肉丝鲜嫩。香干子、韭菜着微量食盐,三者融合搅匀,即可开始包春卷。 春卷品相形态均匀,令人赏心悦目。若春卷大小不一、馅心侧漏、圆扁混杂之类充斥餐盘,只能以粗陋面目示人,难以唤起饕餮的冲动。如何包得外观好看的春卷?初学者为之困惑。说来也没有什么严谨章法,专注、耐心、过细就是技巧。 春卷皮的粘接固定,某些自媒体人总是制造些许噱头,罗列出淀粉、面粉浆糊之法,以之哗众取宠。其实,沾一点清水即可牢不可破,不要相信什么奇技淫巧。 春卷需经两次油炸。首次低温油浸,促成馅心熟制和表皮形态固定,再次复炸至外壳酥脆金黄。当然也可一次炸好,只是二次加热时容易糊化。 辛丑年正月初三,菜场尚未开张交易。菜场外的仟佰通途,挤满盛装翠绿蔬菜的竹篮蔑筐塑盘。生计所迫,摊贩顾不得辛苦。一年之际在于春,还有什么比“开门红”更迫切? 驻足观看摊春卷皮,顾客稀疏时,老者也售卖包好未炸的半成品,以帮助不谙此道的厨艺爱好者完成首道工序。老者调配的春卷馅心,熟制的糯米挺然翘然,细碎的韭叶相见其间,看来素馅春卷也有广泛的市场。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春卷这道荆楚小吃,无论用猪后臀尖肉或土鸡脯肉制馅,抑或市场上的糯米韭菜馅、藕丁馅,它们虽然风格迥异,但都有被人喜好的理由,“存在即是合理”。 一代散文宗师梁实秋,曾撰文感叹湖北人为什么那么爱吃糯米。梁先生觉得除了珍珠丸子,糯米没有过多的作用。出生北平的梁先生,没有见到金黄的春卷里也会包裹着糯米粒,若有,他更会惊诧不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