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会

    春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过脸庞，带着一股新萌发的草木清香，让人想到母亲的手。而母亲的手是神奇的手，总会制造许多惊喜，譬如在春风中飞转的纸风车。

    纸风车的制作相当简单：一根细木棒，两片方形硬纸壳，一截细高梁秸秆，两端用刀劈开，将硬纸壳一上一下错落插入，然后用缝衣针缝上，最后用一枚铁钉或细扫帚枝固定在木棍上……这样，一架纸风车就做成了。

    如果再讲究一点，将硬纸壳换成厚的方形纸张，把角对折后裁开，再把不相邻的四个角依次折回中心，再将它固定在木棍上即可。这种纸风车别致、美观，缺点是遇到大风会被吹坏。纸风车做好后，最后一道工序是给纸壳上色，一般用红或绿等鲜亮的颜色，这样风车转动起来格外好看，在初春的风中，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成为大街小巷中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在儿时的记忆中，母亲曾为我做过一架特殊的纸风车。彼时，我大约五六岁，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拉扯着我们兄妹三人生活。开春后不久，母亲患了重感冒，头晕得厉害。由于年纪小，我并不知体恤母亲的痛苦，一天在外面玩时，看见小伙伴人手一架纸风车，在风中飞跑着，让我眼馋不已。

    回到家，我便缠着母亲要风车。看着泪眼婆娑的我，母亲叹一口气，起来，找来针线、硬纸壳、高梁秆，开始做纸风车。母亲做的是最简单的那种，不成想，在用刀片割高梁秆时，一不小心，在她左手的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滴落在硬纸壳上。母亲轻叫了一声，用右手捏住伤处，但血仍没止住，又滴落在另一张纸壳上。母亲找出一块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继续做风车。看着母亲被割破的手指，想着那种疼痛，小小的我生出对母亲的心疼和理解。

    那天，母亲做的风车很简单，并不好看，我举着它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却一点儿都没感到难为情。

    光阴荏苒，转眼间40多年过去了。前天，我去母亲家，路过小区广场，看到几位儿童举着花花绿绿的塑料风车，玩得正欢……我不由停住了脚步。

    温煦的春风中，那“呼啦啦”转动的风车，仿佛是一团团火焰，点燃了我的记忆，让我想起那年春天，想起那架浸染着母亲鲜血的纸风车……在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中，小小的我举着母亲做的风车，在风中奔跑着，欢笑着，像一个快乐的小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