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版:江津笔会

流年里的谎言

    □李玉

    收拾饭桌的时候,还剩几只虾,我准备倒掉,父亲走过来立马夺过我手中的盘子,胡乱扒拉几口,把虾吃光了。我惊诧地看着父亲,不解地问“您不是从来不吃虾吗?”转念一想,父亲的言语里总是藏了许多的“谎言”。

    这让我想起了高考那天,我走出考场,在约定的地点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父亲的三轮车,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我,转头一看是父亲,他坐在一辆红色小汽车上。我惊讶地问父亲开的是谁的车,他的三轮车呢?父亲不慌不忙地说他的三轮车突然坏了,借了姑父的车用两天。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高考结束后,我问起三轮车,他支支吾吾说:“三轮车没有坏,是被交警收走了,怕你担心影响考试,所以说三轮车坏了。”后来我顺利上了大学,三轮车的使命也在那天结束了,但父亲的谎言却没有终止。

    后来暑假窝在家里,父亲突然让我学烧饭。我信心满满地把炒好的土豆丝端上桌,父亲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迅速扒拉了一口饭,然后看着我点了点头,只见他又夹起了好多土豆丝放进自己的碗里,吃的吧唧吧唧响。我得意地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土豆丝又软又咸,起身端起盘子就准备倒掉。父亲见状立马从我手里抢了过去,顿了顿说:“第一次烧能烧熟就很不错啦,不能要求太多,多鼓励你才有信心继续烧下去。”后来,每次我烧的菜,父亲总会吃个精光,依然每次都撒着谎说好吃。

    还记得大四那年,爷爷已经住院半个多月了,有天夜里我突然梦到了爷爷,醒来后赶忙询问父亲爷爷的情况,需不需要我回家。父亲愣了一会,提高嗓门连忙制止道:“不用回来,你爷爷好着呢,过几天你就要考试了,好好备考。”我听了之后便安心了。考完试回到家,看到家门口围了很多人,我焦急地搜寻爷爷的身影,却只看到了爷爷的遗照。我哭着质问父亲为什么骗我,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哽咽着说:“考试紧要关头,害怕你一年的付出白费了。”现在回想起来,爷爷的离开父亲是最难过的,当他用谎言安抚我的时候内心该是多么痛苦。

    时光荏苒,父亲小心翼翼地编织着一个又一个谎言,呵护我成长。有时候我内心会嘲笑父亲拙劣的演技,但从不忍拆穿。如今我已为人母,愈发懂得父亲那谎言背后那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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