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凤华

  夏水“又东过华容县南”，故华容县治在今潜江龙湾一带，已被考古学界所公认。故监利县治在今分盐镇附近上坊东村，系南朝梁末（557年，一说西晋太康五年即284年）迁，《监利县志》“设县治于上坊东村”，“遗址存焉，今曰旧县（《荆州府志》）”。分盐作为监利古治虽未载入正史，但境内曾出土“显考罗伯通托名潮前荆州监利上坊东村人葬本县本村”墓碑可为佐证。

  这是夏水上游的大致航向：从沙市注入三湖、离湖（监利黄歇），经潜江龙湾，再流入分盐附近。夏水的下游，《读史方舆纪要》卷77沔阳卷载：“长夏河在州南四十里。《志》云：襄水为汉之潜。而长夏河即夏水，江之沱也。自监利县流入境，东为大（同太）马长川，过沙口，又东北过柴林河，至直步，与汉水合。”今分盐附近有陈沱口，沙口在今洪湖府场、曹市附近，柴林河在仙桃通海口（今存柴河）东西走向，清同治《监利县志》载：“柴林河，在县东北百二十里，界沔阳州，诸水汇合之处”，直步（今洪湖峰口）。夏水经故惠怀县（今沔城东南）由西南至东北，遇堵口（一名潴口、猪口），过云杜县入汉水（沔水）。《荆州志》载：“云杜县左右有大浐马骨等湖，夏水盈则渺漭若海，及冬割则平林旷泽，四眺烟日”，指的是夏水与汉水（沔水）会合时的情景，其地极符合今仙桃杜家台分洪区两侧的特征。《沔阳县志》载：“沔阳汉、晋乃云杜，竟陵地。”“梁天监二年，始置沔阳郡没沔阳县，因郡治在沔水之北而得名。”云杜县乃西汉时置，治所在今湖北京山县，西魏时废。一说故城在今湖北沔阳西北。晋时云杜县的范围很大，据有京山、荆门、天门各一部分。

  从上述典籍可见，大马长川非夏水。其又称太马河，故址在今监利县红城乡，可从鲁洑口出江。南宋陆游入蜀，“六日泊鸡鸣（今红城乡鸡鸣村）”“七日泊湛江（今红城乡湛港村）”“八日入石首县界。夜观隔江烧芦场，烟焰亘天如火城，光照舟中皆赤（今华容江洲芦苇场）”“九日泊塔子矶（塔市驿），江滨大山（小墨山）也”。王十朋走的也是这一路线，除上述地名外，还有“毕家池（复州玉沙县沧浪乡，今沙口永固村一带）”“网步（陆游作纲步，今网埠即监利网市）”“东场（毛市或福田附近）”“紫湄（一作紫薇，福田柳关附近）”，还有王家村，王十朋在此访宗，写有“梅花不见见芦花”句，盖因此地芦荻横生，汊港纵横，这在范成大文章中多有记叙，很符合这一带地理特征。

  三

  汉水南面的，还有潜、沱二水。

  《尚书·禹贡·潜水》：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乂。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干栝柏，砺砥砮丹。惟菌簵，楛，三邦厎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玄熏玑组。九江纳锡大龟。浮于江，沱，潜，汉，于洛至于南河。

  《潜江县志》载：乾德三年改安远镇为潜江县，属荆州北路。（文献通考载：是年升白洑巡院为潜江县。考旧志，唐置征科巡院于白洑。元初，改江陵府为中兴路，领潜江并颖河南行省。世祖至元二十七年庚寅，大水圯。三十年，癸巳徏今治。）意思是说，宋以前无潜江县这个名称。按汉水出嶓冢历襄郢，经内方，至县北三十里（张截港）芦洑河东折一支绕今县治左，是为潜水。自潜折，三支达沔，汇于白湖入三江口（今潜江泽口三江口）汉由潜一道入江故名。潜江一统志云：汉水循源而下，经本县入大江是也。宋始置县治在道隆乡豆子湖。今（指康熙年间）坊井遗址尚存。后徏斗堤。道隆乡在今天门张港镇。而张港毛巷村北有北洑地。至今名地尚存。据毛汉琼先生考证，今天门市张港镇之罗垸村、九郡村及毛巷村方圆五六里的低洼农田，至今仍叫“白洑地”，且在今汉江及大堤的月牙包围圈之内，距潜江蚌湖仅汉江之隔。

  《尔雅》云：水自江出为沱，汉出为潜。我们先说说潜水。

  潜水县东一里，所谓汉出于潜也，又县东南二里有洛江河，流入沔阳州，县东三十里有芦洑河，经县东南，复入于汉，故名潜江。潜水复入汉处，曰上新口、下新口。又东南自排沙渡东流，为深江。又南流为恩江，皆弘治及嘉靖中所浚以分泄汉水者也。后或通或塞，下流入沔阳州界。太平湖县北六十里，相近者曰郑家湖。又县西北百里曰青阳湖，又后子湖，在县东三十里，其相近者曰东白湖、西白湖。又枝江湖，在县西南十五里，其在县五里者曰陆家垸湖，皆汉江支水汇流处也（《读史方舆纪要》）。

  撇开东荆河，一是因为明代才出现，二是东荆河始名“夜汊河”，根本不符合古水条件。襄河北绕潜江城北至东北，两岸夹稙至芦洑水分流叫潜水。芦洑河在县东北三十里，洛江河在县东四里。芦洑河除复入汉外，至排沙渡复分一支经深江站入沔。洛江至仙桃有洛江渡。在城东与潜水相汇的，还有恩江河，就是竟陵鲁铎写作《恩江记》的那条河。恩江得名，据毛汉琼先生考证，应为嘉靖年间敖公成功治水，洪水冲出新流，百姓欲借敖公之名命名，作歌颂曰：转危为安兮，敖公有江。公如可借兮，我终无殃。敖公闻之，传谕曰：恩属朝廷，宜名恩江，以志不忘……通顺河，是条人工河，康熙五年开在县东排沙渡（今竹根滩，沙街附近）经深江站出，入沔阳仙桃镇入汉江。班湾河，在县东二十五里康熙十一年决堤汇入沔阳的西湖入汉江。许家河，在县东南，分两枝流，一至苏湖出杨林口；一经千辛口出栢口达新堤。直路河，在县东南五十里，通官口河经沙矶长河汇入洪湖，经汉阳沌口入江。枝江湖，郑家湖，青阳湖，东、西白湖，县西南五十里。

  清代贡生胡祖翮在《荆楚修疏记》详述了洛江河的流径：潜水今名芦洑河，自汉江分流，为排沙渡，又南经县城，东为潜江县河，又南为总口，又南许家口，又东至沔阳柏口，至柳口、会河，又东播蒌蒿河，又东合夏水，是为正流，一支自县河分流，东入沔阳州界。嘉靖《沔阳志》也这样描述：自芦洑播于排沙，径深江，径剅河，径范溉关，径栗林，径麻港，径南湾至黄荆口入上帐湖，东汇太白湖。如今，遗留下来的现状大概是：自潜江流经徐家滩入县境，经榨湾向北呈之字形至丁家滩，折向东南，径剅河、范溉关、麻港至老里仁口入通顺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