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大中

  元前690年，楚武王在伐随途中去世，其长子熊赀继位，是为楚文王，公元前690年－公元前675年在位15年。楚学专家张正明《楚史》评价楚文王“强硬如挟雷带电，诡谲如翻云覆雨”，不少史学家认为熊赀“七分雄鸷、三分昏庸”。笔者在此简要梳理熊赀生平事迹，试图介绍一个立体多维而且颇有作为的楚文王。

  楚文王即位后的第一件大事“始都郢”

  《史记》等文献记载，是熊赀将楚国都城从丹阳迁于郢，史称郢都（荆州纪南故城）。至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拔郢止，楚国在此建都411年，成为楚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楚国发展历程中发挥出十分重要的作用。

  楚文王与北方申国的四个传奇故事

  故事一：楚文王以申俘彭仲爽为令尹。《左传》记载，公元前688年，楚文王北伐申国，将这个周朝南土最大异姓国变成楚国的申县。被俘的申国人彭仲爽，很有才干，不仅未受虐待，反而得到熊赀器重，任命为楚国令尹，是史上为数不多的非楚国王族出身令尹。因为原来的申国君主是周宣王大舅，熊赀曾打算恢复申国，使之与楚国结盟，而彭仲爽则建议设立申县。

  之后灭息国，又建议设立息县，直接从县邑征集军队和征收赋税。申县、息县北接中原，东连淮夷，是楚国北疆门户，也是悬于国门之外的边防要塞和挥师北进中原的桥头堡。设置申县、息县后，建立了由县统领的“申息之师”，为楚国北上中原争霸提供了基地和兵力。

  故事二：葆申荆条鞭笞楚文王。《吕氏春秋》记载，原申国臣子葆申也受到重用，给楚文王当谏官（一说葆申是楚武王为熊赀从申国请来的师傅）。当时，楚文王得到一只宠物狗，一把好弓箭，一个美女，于是整天逗乐宠物，玩猎江湖，陪同美女。对此，葆申谏说楚文王犯了错，应该被鞭笞。楚文王就跪伏于地，葆申只是拿起荆条，象征性在熊赀背上打了打，然后说“王起矣”。楚文王说，要打就真打，这样才能让我认识错误。葆申真地用荆条鞭笞，熊赀立即杀死茹黄狗，折断宛路箭，打发走丹地美女，励精图治。

  故事三：楚文王派彭宇为第一任申公。长江大学《楚国历史大事记》载：为了逐鹿中原，楚国加强车兵队伍建设。

  公元前672年左右，楚国中上层贵族也开始以车马入葬。2008年，河南南阳发现一批东周、汉代墓葬，其中有申公彭宇墓，出土簠器两件，簠底和覆盖有铭文：“唯正十又一月辛子申公彭宇自作淄簠，其眉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止（器铭）”“唯正十又一月辛子申公彭宇自作淄簠，其眉寿无疆，永宝用止（盖铭）”由此可见，彭宇是楚国申县第一任申公，去世后葬于申县近郊，随葬青铜礼器、兵器、车马器等物644件，这是文物考古对楚国历史研究的重大贡献。

  故事四：楚文王善待溜须拍马的申侯。申侯的父亲是楚人，母亲是申国人。申侯贪财，但善于逢迎，是楚文王的宠臣。《左传》记载，楚文王临终前，将一块璧玉送给申侯，对他说：“只有我了解你，从我这里取，在我这里求，我不加罪于你。我死后，你赶紧离开楚国。”申侯按照楚文王的吩咐逃到郑国，受到郑厉公宠信。但在公元前656年，因为首鼠两端，申侯被郑国所杀。

  《吕氏春秋》记载，楚国大夫苋嘻，敢于讲真话，经常挑毛病，劝谏楚文王，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楚文王爱其忠诚，烦其唠叨，所以赐苋僖五大夫爵位，但希望他远离自己。有当代文献分析，苋僖是《吕氏春秋》虚构的人物，其目的是用忠臣苋僖来反衬佞臣申侯。

  楚文王与邓国蔡国息国的恩怨情仇

  公元前687年，楚文王灭了他母亲邓曼的故国邓国，当时邓国君主邓祁侯，是楚文王的亲舅舅。

  公元前684年，楚文王攻打蔡国、息国，因蔡侯与息侯的缘故，楚文王强娶息妫为妻。息妫进入楚宫三年，为熊赀生下两个儿子：楚堵敖熊艰和楚成王熊恽。

  此处，说说楚国宗室后裔、楚文王的忠义赤诚之臣鬻拳。公元前684年，楚文王应息侯之请，惩罚无礼的蔡侯。息国是蔡国南邻，蔡夫人和息夫人息妫是姐妹，蔡侯先娶，息妫后嫁。美貌如花的息妫，自陈国过蔡国而赴息国，蔡侯对息妫有轻浮举止。而息国与蔡国有军事协议，息侯故意请求楚国讨伐自己，等蔡侯出兵相助时反戈相向。

  蔡侯被俘后得知实情，大骂息侯诡计多端和楚文王出兵不义，熊赀准备烹杀蔡侯。鬻拳觉得，此举很有可能刺激其他诸侯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楚国，于是犯言直谏，但楚文王固执己见。鬻拳便拔出刀来，架在熊赀脖子上，楚文王命人撤下油锅。鬻拳见蔡侯获赦，请求楚文王处置自己，熊赀没有怪罪他。可鬻拳说：“王虽赦免臣，臣何敢自赦？”操起佩剑，自刖一足。此后，熊赀让鬻拳做了守卫郢都城门的大臣，官名叫做“大阍”。

  楚文王参与中原争霸名声大震

  公元前678年，楚文王举兵讨伐郑国，挑战齐国、宋国、陈国、卫国、郑国“五国联盟”。

  公元前677年，楚文王北上出方城，在汝水边分封土田，进入陈国境内整顿演练军队，并攻占陈国的邻国顿国，予以恐吓，陈国因此惧怕而臣服楚国。

  楚文王时期，楚国疆域北抵伏牛山及汝水之南，东至淮河上游，成为雄踞南方的大国。楚文王控制南阳盆地后，就开始在南阳盆地北面、伏牛山东端的方城山山隘处建设军事堡垒，以控制南阳盆地和黄淮平原之间的通道。

  楚文王时期，方城要塞已颇具规模，后来方城一直是楚国最重要的北方防线之一，到战国时楚国又在南阳盆地边缘建起长城，经过方城，因此又称楚长城为方城。

  楚文王颁布首部成文法《仆区》

  《仆区》是楚国首部见载史册的成文法，主要内容包括不准隐匿逃亡奴隶，严禁奴隶逃亡，还规定不准隐匿盗窃来的赃物，否则与盗窃同罪，犹如近世的窝藏法。

  《左传》记载，楚灵王修建章华台，纳亡人以实之，大臣无宇进谏，提到楚文王《仆区》，“盗所隐器，与盗同罪”，说明楚灵王的行为违反了先君的典章。

  楚文王在持续征战的途中去世

  公元前738年，楚武王灭权国，建立权县，楚国大夫斗缗为权县第一任县尹。后来斗缗造反，结果被杀身亡。楚武王将权县民众迁往“那处”，任命阎敖（一说斗敖）为“那尹”。

  公元前688年，楚文王在与巴国一起攻打申国的过程中，楚军使巴军受到惊恐，巴国便背叛楚国，进攻并占领了那处。阎敖在涌水中游泳逃走，楚文王杀了阎敖，他的族人拟作乱。

  公元前676年冬季，巴国趁机进攻楚国。公元前675年春，楚文王发兵抵御巴军，在津地被巴军打得大败，就率楚师返回郢都，但大阍鬻拳拒不打开城门迎纳。楚文王无可奈何，转而进攻黄国，取得胜利后迅即撤兵，班师途中，在湫地暴病而死。安葬熊赀之后，鬻拳自言两次冒犯君王，就再断一足，随后引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