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5年11月11日
第A006版:江津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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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千年简牍的低语

  □ 张卫平

  “每次清理这些竹简,都像在拆启智者的来信。”吴顺清说。望着那捧浸泡在清水中黑乎乎的竹片,他的眼神里,闪现着一种特别的温情,“从这些竹简,就能感受到古人的呼吸。”

  踏进荆州文物保护中心简牍修复室,时间,仿佛忽然间便慢了下来。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药水味。工作台上,散落着几根略显弯曲的黑色小竹片。乍一看,似乎与寻常朽木无异。唯有俯下身来,才能感受到那若隐若现的文字。那跨越20世纪的文字,正等待着被今人的唤醒。

  凝视着浸泡在药水里、摆放在工作台上,那些脆弱的、黑呼呼的千年简牍,不禁让我想起“大国工匠”吴顺清化腐朽为神奇的传奇。

  说实话,过去我一直以为,博物馆里展出的竹简那暗黄的色彩,是在修复中重新染的色。直到零距离观察了吴顺清的修复过程后,才弄清了那些色彩是使用“生物法”的“还原术”。

  那是2007年,荆州博物馆考古人员从沙市谢家桥古墓中出土了一批西汉简牍。取出来时,黑乎乎的粘成一团。吴顺清认真观察后,配制了专门的“药水”,然后将简牍放入浸泡。半个小说后,清亮的水渐渐变黑,越变颜色越深。同时,那些黑色简牍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淡。期间,吴顺清又换了几次“药水”,经过多次的漂洗,简牍竟然神奇地“还原”成为原有的竹木颜色。

  让墨迹清晰显现的同时,还要让简牍本身的纤维得到支撑,并能够在空气中长久保存。千年简牍,从出土到重见天日,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初出土时,它们软烂如泥,色黑如炭,轻轻一触就可能化作齑粉。修复师们,俯身在操作台前,手持软毛笔,像呵护婴儿般轻柔地漂洗着,每一枚简牍。那份专注,让人联想起古书里所说的“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的确,“简牍漂洗时不能心急”。吴顺清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手中的宝物,“下手重了,会破坏字迹;洗得太轻,污染物又清理不干净”。清洗一枚简牍,有时需要几天的时间。这,哪里是修复,分明是穿越时空,与古代圣贤对话。

  最动人的时刻,莫过于简牍上文字逐渐清晰的那一瞬间。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墨迹,在修复师日复一日的精心呵护下,渐渐显露出本来的模样。有严谨的律法条文,有温柔的情诗,有治病的药方,更有巧妙的字谜——“羊才(在)火上,玄裘甚好”,谜底是“羙(羔)也”。读着这些文字,你会忽然觉得,古人的生活并不遥远,他们,也有着与我们相似的幽默与巧思。

  “荆州简”保护与创新发展座谈会上,展现着一枚枚修复完成的简牍。文保中心吴昊拿起那枚记载“九九术”的楚简,对我说:“你看这枚楚简,为什么是弯的,不是我们弄不直,而是不能动,动就可能粉碎,只能按出土时的样子保存。”说着,他又轻轻地念道:“五七三又五,四七二又八……”

  窗外,暮色渐起,华灯初上。回头望去,那栋小楼静静矗立在夜色中,宛如一座文明的灯塔。“每一片出土的简牍,都在讲述一段鲜活的历史。”行走在写满沧桑的古城墙下中,考古学家的话语犹在耳边响起。

  微风中,我似乎听到那简牍正在喃喃低语,诉说着楚地的歌谣,汉时的月光,还有那些永远鲜活的悲欢离合。而我们,何其有幸,在这个冬夜,成为这场跨越千年对话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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