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章池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标志性象征。深入挖掘长江文化内涵，探寻其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这五大发展理念的内在关联，对于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长江流域各省市受到母亲河哺育，但部分群体对于长江文化精神“只缘身在此江畔，日日用来恍不觉”。本文从六个维度探讨长江文化的特性及其在区域发展中的表征，以为揭示与提醒。

  长江文化百折不回的坚定性，引导我们保持战略定力和战术灵活，在坚持高质量发展上稳立潮头

  长江从雪山走来，汇聚百川，一路奔腾，造就了从巴山蜀水到江南水乡的千年文脉。不管历经多少艰难险阻，东流的信念不变、入海的方向不变，“风回三峡，因有巫山为隔而风力益增其怒号”。长江文化的坚定性也流淌在亿万儿女的血脉记忆里，三峡纤夫的号子声穿越千年时空，“脚蹬石头手扒沙”的坚韧身影，正是长江儿女永不退缩的精神图腾。

  新时代，长江的坚定性投射于地理意义上的长江流域和经济概念上的长江经济带，既表现为共产党人的坚强党性，也表现为面对复杂形势、坚定推进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定力。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为核心的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12年来，各地牢牢把握要求，深入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以实际行动阐释“新时代的硬道理”，长江经济带建设步入可持续、高质量阶段。不少地方经历了经济转型、企业搬停关转的阵痛，但都强力推进、坚定前行，体现了“任凭风吹浪打”的定力和不畏艰难、闯关夺隘的勇气魄力。

  水无常形。都江堰、灵渠等水利工程展现了长江流域先民顺应自然、灵活施策的智慧，启示各地：必须持审时度势、因地制宜、扬长避短，走出符合实际的特色之路。由是，长江流域11省市锁定“高质量”各展所长、各显其能、各擅胜场。如，湖北围绕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的重要战略支点，扎实推进能级跨越、科创引领、产业倍增、枢纽提能等“七大战略”，实现了发展速度、质效和后劲的整体提升，省内荆州、孝感等地市，纷纷确立了“建设全省支点建设先行区、当好江汉平原高质量发展排头兵”和“全省支点建设的重要增长极”等目标，你追我赶，奋力比拼。

  长江文化吐故纳新的灵动性，激励我们不断开拓进取和大胆突破，在践行创新发展上敢为人先

  长江向东流，不断吐故纳新，自我净化，拥抱新生，这一过程充满了保持自我独立的努力与抗争，又充满了开放自我、打破自我、塑造新我的“扬弃”和“重启”，体现了“推陈出新”、“不懈进取”等精神特质。

  从精神层面看，楚人素有“不服周”“问鼎中原”的胆略勇气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创新意识，这是长江文化的关键内核。从发展实践看，长江流域一直是创新最前沿。最早的石器工业、陶器、人工栽培稻、瓷器、漆器、水利工程等，都诞生于长江流域。清朝后期，江南制造总局、汉阳铁厂引进西洋技术设备，在吸收转化、集成创新方面作出了积极尝试。当代，三峡工程等建设发展奇迹更是层出不穷。

  新时代，长江流域省市自觉将长江的地理历史文化、精神象征文化中那些创新进取的因子融入本地发展实践，以“敢为天下先、勇当先锋队”的创新意识、“无中生有、标新立异”的创造精神、“一往无前、深挖精耕”的开拓精神，推动了沿江地区在自贸试验区建设、科技体制改革等方面的先行先试，实现了创新高地、创新产业集群、数字经济和绿色科技的新突破，创新创造动能竞相迸发，新质生产力尽情奔涌。长江经济带作为国家战略枢纽，正通过高端产业集聚、智慧交通升级和低碳专型，日渐在全国高质量发展格局中发挥辐射带动功能、体现强劲推进效应，正由世界级黄金水道向世界级科技创新带“华丽升级”。

  长江文化协调共进的系统性，提示我们强化区域协同和经济协作，在实现协调发展上统筹兼顾

  长江与沿途流域单元相互作用、相互滋养、相互调剂，在碰撞激荡、理解认同、不断整合中凝塑成不可分割的系统，流域内的山水林田湖草沙构成生命共同体，共同体内各部分、各元素形成和而不同、多元一体的关系，相互影响制约。

  整体论和系统论为区域协调发展提供了文化逻辑，为跨区域合作发展和协同治理提供了方法。近年来，长江经济带省市围绕国家战略，明确分工定位，突出主攻方向，从产业发展、交通建设、科技创新、生态治理等方面开展联动合作。湘鄂渝黔、湘赣鄂、苏浙皖及成渝双城构建各种层次、各个类型、各具特色的合作协作关系，各主体之间科学处理好错位与补位、竞争与合作、配合与避让的关系，演奏了一曲曲错落有致、节奏铿锵的长江乐章。长三角科技创新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联动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合作渐入佳境，2025长江数字经济发展大会上发布数字长江宣言、开展长江生态伙伴签约。“共饮一江水”的人们正在全力“下好一盘棋”。

  长江文化和谐共生的生态性，启发我们坚持保护优先和永续利用，在落实绿色发展上久久为功

  长江流域处在北纬30度这一“人类文明发生线”上，体现了人水和谐。长江源头藏北、藏东一带民族膜拜“神山”，尊崇“圣湖”的态度和长江文化中蕴含的“天人合一”哲学观念，彰显了人类对自然的顺应、敬畏，传递出尊重自然、遵循规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默契共存的理念，与绿色发展理念深度契合。2021年实施的《长江保护法》将“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写入总则，体现了长江文化现代转化的制度成果。

  而“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正是长江文化生态性的时代表达。各地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持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全方位、全地域、全过程加强生态保护修复、综合治理，促进资源合理高效利用，绿色、低碳、循环、可持续发展迈出坚实步伐。云贵川三省以立法联动破局，创新生态补偿的机制，有效促进产业转型的绿色实践，蹚出了一条“同护生态美”的流域治理的示范路。

  长江文化兼收并蓄的包容性，教诲我们保持开放胸襟和国际视野，在推进开放发展上持之以恒

  开放包容是长江文化最鲜明的特征之一。长江不弃细流，流域多元文化交融共生，从巴蜀文化、荆楚文化到吴越文化，形成了“多样竞辉”的格局，为区域协同发展提供了厚实基础；长江一心向海，唐朝时中国瓷器就已经通过扬州港航行到太平洋，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也从长江出发。四川三星堆遗址青铜器塑像造型奇特，历史学家冯天瑜判断“可能受到了中亚、西亚文明的影响”，说明长江流域“在青铜时代初期就以开放的胸襟拥抱世界”（《长江文明》P175，中信出版集团，2021年9月出版）。

  长江的开放一以贯之。近年来，长江流域各省市不断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全面提升对外开放水平，积极融入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统筹沿海沿江沿边和内陆开放，打造开放新高地。在开放观念确立上，以长江“汇聚百川，不弃涓滴”的特质为标准，各地打破壁垒、相互开放，经济社会文化交流走向深入，经济活力和潜能充分释放。在开放要素保障上，以长江“滔滔不绝、水流其畅”的特质为标准，探索在复杂的国际经济和贸易环境中行之有效的对外开放规则和制度，如上海自贸试验区推出我国第一张外资准入负面清单，重庆自贸试验区首创铁路提单信用证融资结算等；改善基础设施“硬件”，提升营商环境“软件”，如湖北“高效办成一件事、帮助企业渡难关”活动。在开放方式选择上，以长江“扬波万里、通江达海”的特质为标准，一边大力“引进来”、参与全球价值链，一边深度“融进去”，共建全球价值链，一边阔步“走出去”、重塑全球价值链。今年上半年,长江经济带11省市外贸进出口突破10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占全国进出口总值的46.3%，展现了开放发展的巨大潜力。澜沧江—湄公河合作机制正式建立十年来，惠及流域国家6亿多人口，成为全球区域合作的“金色标杆”，外交学院国家安全学学科带头人郭延军研究员为其总结的“三重突破”（“域内自主”、“超越单一”、“包容共生”）充分体现了长江文化特点。

  长江文化润泽万物的公共性，催促我们推进成果共享和民生改善，在深化共享发展上务实笃行

  《释名》有言：“江，公也，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长江浩荡东流，不仅慷慨提供生命之源，在承载运输、提供灌溉、调节气候、净化环境、维持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等方面也贡献巨大，体现了无与伦比的公共性。

  这种公共性，在当代民生事业上体现为“让发展成果惠及万家”。长江流域省市以“上善若水”的理念、“水向低流”的谦逊、“利物不争”的胸怀、“纯净平等”的标准问计于民、低调办好民生实事，持续改善高质量发展中就业、教育、医疗等民生关切，切实增进民生福祉。

  长江文化以其坚定性、灵动性、系统性、生态性、包容性和公共性，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丰富文化资源和充沛精神动能，长江流域干群深浸其中，已将不少元素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转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力量。未来，应进一步凸显长江文化的当代价值，以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将其基因密码转化为发展密码，引领长江经济带书写生态更优美、交通更顺畅、经济更发达、市场更齐全、机制更科学的“长江新赋”。

  （作者单位：市支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