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6年01月21日
第A005版:书香荆州
版权声明

《荆州日报》(电子版)的一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PDF、图表、标志、标识、商标、版面设计、专栏目录与名称、内容分类标准以及为读者提供的任何信息)仅供荆州日报读者阅读、学习研究使用,未经荆州日报及/或相关权利人书面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将《荆州日报》(电子版)所登载、发布的内容用于商业性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转载、复制、发行、制作光盘、数据库、触摸展示等行为方式,或将之在非本站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荆州日报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网上公示、向有关部门举报、诉讼等一切合法手段,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风过留痕,诗藏万象

——赏析刘国安诗歌的审美意蕴与精神内核

  □ 李燕

  风过无形,却在湖面留下了层层涟漪;风过无痕,却在山谷激起了清脆回响。读刘国安的诗歌,便在这有形与无形、有痕与无痕的交织中,感受他内心世界的万马奔腾。

  隐喻手法呈现艺术审美张力。隐喻是诗歌的灵魂,它让抽象的情感具象化,让平凡的事物深意化。

  《承重墙》以农民工的劳动场景为切入点,用细致入微的观察与层层铺陈的描写,让平凡的劳动绽放出蓬勃的诗意。装修屋里,各种工具与材料各司其职,电钻、角磨机等的嘶鸣声交织成乐……看似杂乱的场景,实则是为结尾的隐喻蓄势。“几枚钉子强行闯入/外头要遮风挡雨/里头要忍受钻心疼痛/承重墙是一道顽强存在”,此处的“承重墙”超越了建筑构件的本义,成为千千万万在生存压力下负重前行生命个体的象征。他们扛着生活的风雨,忍着内心的苦楚,却成为家庭、社会的坚强支撑。而“防水卷尺”更将工具的功能巧妙转化,让冰冷的测量仪器成为感知人情冷暖的媒介。“榔槌将时空琢出几个鲜红血泡/以喂养我匍匐前行的/执着与卑微”则运用通感手法,将抽象的“时空”转化为可触摸、可感知的具象,拉满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冬不拉》则以少数民族乐器为题,用冬不拉来为生命旅程伴奏,立意新颖而精准。诗人开篇便将生命比作“庄稼”,在“郁郁葱葱”的长势里,藏着“氮肥过量,倒伏成为困境,每一寸肉身深陷泥沼”的危机。这恰是人生的境遇,过于用力追求,反而适得其反,陷入困境。紧接着,“弹片/依偎在伤口周围”更将这种困境推向极致——“弹片”并非制造伤口的元凶,却在伤口旁虎视眈眈,既暗示了生命中那些潜在的风险与二次伤害,又营造出险象环生的紧张氛围。这与我写的“有人把伤口当绣布/用万针刺绣,绣朵雪花”,对生命创伤的体悟何其相似! 那些遭遇与伤痛,终会成为过去式。正如诗人所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都是人间抵达”。生命从相遇到告别,思想从困惑到通透,人间从混沌到清新,所有的经历都是为了“抵达”,所有的过往都将累积成生命的厚度。

  烟火细节构成温润情感底色。亲情,是人类最本真、最厚重的情感,是诗歌永恒的创作母题。刘国安将亲情刻画得真挚动人,让诗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度。他的亲情就藏在胡柚与红薯的滋味里,藏在母子间的叮咛里。

  《胡柚与红薯》以“树的上头,写满命运的空”开篇,便勾勒出生命的本质。树的上面是无垠的天空,正如人们赤身而来,即便裹挟着人间烟火的皮囊,最终也将归于“空”,字里行间满是对生命的唏嘘与喟叹。“岁月旋梯搭成异面直线/在犄角旮旯里,互为旁白”,自然将数学语言融入诗歌,更是别出心裁。用“异面直线”交代时光与生命轨迹的关系,这看似并行但永不相交,却又在岁月的角落里相互陪伴,表述极为独特。而“我刚来,正好你在”,则道尽了缘分的美好。

  《母子语法》则聚焦于诗人回家与母亲共度的时光,以做蒿子粑粑的日常场景为线索,将母子间的默契刻画得淋漓尽致。“跨进家门的刹那/听到母亲的回应声/像路由器迅速找到WIFI信号”,这一比喻生动又贴切,把母子间心有灵犀的情感具象化,让人瞬间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说的亲近。灶膛边,母亲边递着柴禾,边“语重心长”地向诗人唠叨着做人的道理,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爱;而诗人则反倒叮嘱母亲,莫因节省就吃剩饭剩菜,也别为节约电费就摸黑上下楼。母亲习惯用“过去时”,而诗人偏爱用“祈使句”,句式的差异背后,是母子角色的不同,更是爱的不同表达方式。

  宏大叙事彰显独特地域精神。刘国安将历史事件、人物命运与地域精神融为一体,以雄浑的叙事笔触,回溯历史烟云,致敬文化先贤,彰显地域文化的清奇风骨,有着“文化史诗”的余韵。

  《水火共舞》以对立的意象为题,开篇便奠定了历史基调。“大禹治水,划定九州”,浓缩了上古时期的治理智慧,体现了“天下统一”的政治理想,也为荆州的历史叙事埋下伏笔。荆州作为楚文化的发祥地、三国文化的荟萃地,其历史底蕴早已融入山河大地。随后,诗人笔锋一转,写“祝融后代在灶台前/冶炼‘不服周’的基因”,将楚人的抗争精神与湖北方言相结合,幽默风趣又生动形象。“不服周”是常见的湖北方言,体现了楚人不服输的性格,同时暗射了对周朝统治的抗争精神,让历史人物无比鲜活。诗人对“火”与“水”,有着独特的解读:“火”是楚人奋勇争先的性格写照,是楚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水”勾勒出荆州地势低洼、河湖交织的地理特征,也注定它屡遭洪水之扰。“火是水的马前卒/水是火的一个卷舌音”,诗人以反常的意象错位,打破了“水火不容”的传统认知,让对立的意象形成互补与共生,既暗合了荆州“因水而兴、因火而旺”的发展轨迹,也为“良水善治”的理念铺垫,余味悠长。历史的尘烟终将散去,但今日荆州尽展芳华。诗歌的结尾,诗人赋予了荆州更多的期待与祝福。

  《一枚粽叶,托着一根肋骨穿水而来》则将目光转向屈原。诗人用“肋骨”这一意象赋予诗歌沉重而坚韧的内涵——肋骨是身体的关键部位,支撑生命,寄托情感。在这里,它既象征屈原对楚国的赤诚之心,也暗指他宁死不屈的品格。在春秋战国乱世之中,屈原怀揣“富强大楚梦”,毅然走上一条独木桥,以孤勇之气对抗整个贵族,却难以撼动“虎狼的食物链,弱肉强食”的现实,也终究无法改变楚王朝覆灭的命运。在那个悲情的五月,“杜鹃衔着悲歌/一蓬蒿草遮挡不住腥风血雨”。屈原虽去,但他留给世人的精神财富,构成地域文化乃至中华文化的重要基石。

  刘国安的这些兼具锋芒与温度、格局与情怀的诗歌作品,正是他“扎根于现实土壤,却又闪烁着理想光芒的精神贵族”诗学主张的生动体现。

您的IE浏览器版本太低,请升级至IE8及以上版本或安装webkit内核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