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琼姣 黎世成
所谓情感,是人对客观现实的一种特殊反映形式,是人对客观事物是否符合自己的需要所作出的一种心理反应。人们在文学欣赏过程中,往往带有浓厚的情感因素,面对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渗透在字里行间的作者的情感,都会使欣赏主体受到感染,产生一种具体的情感体验,时而忧伤,时而高兴,时而欢畅,时而愤怒,时而哑然失声,时而热泪盈眶。
情感与感觉、知觉、记忆、想象、理解、思维等心理活动形式有密切的关系,是对客观事物的认识活动,并且这种活动始终伴随文学欣赏全过程。例如我们在欣赏丁玲的《太阳照在桑乾河上》时,当我们读到土地改革后农民们统治了地主李子俊的果园,在那里喜摘胜利果实时,作者极力描绘了果园的美好景色:那薄明的晨曦,清凉的空气,欢噪的鸟雀,轻拂的晨风,蠕动的树叶,累累的硕果,闪光的露珠,金色的彩霞,淡紫、浅黄色的薄光和新鲜的果树香味,从视觉、听觉、感觉、味觉方面,用声、形、光、色、味组成一幅优美明快、欢乐的画面。
这种情感活动,并不是一般的认识活动,而是对象与主体之间某种关系的反映。对象与主体需要的不同关系产生不同的情感,不同的情感又驱使主体采取不同的情感活动,以符合主体的需要和要求。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适合了这种需要。他根据英国专制政体与资产阶级暂时破裂时,劳动人民普遍赤贫化的现实,提出了人的尊严、真、善、美不应受到践踏的人文主义理想,表现对人文主义理想和美好生活的向往与信念,塑造了社会的抗议者和反叛者哈姆雷特的形象,成了当时受到一致赞赏的人文主义文学高峰。《哈姆雷特》把当时只限于揭露的人文主义文学发展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满足了人文主义者活动的需要,使之产生了极度欣赏的情感,这一情感又驱使欣赏主体反复阅读,体会《哈姆雷特》的奥妙之处,促进文学欣赏的深入。
文学欣赏中的情感,具有社会内容和社会意义,它是在欣赏主体的长期社会实践中产生发展起来的,并反作用于社会实践,而认识只是人类对客观世界的直接反映。如我们对动植物、山水、日月星辰、风花雪月等的认识。
《太阳照在桑乾河上》对果树园景色描写的一段,我们似乎同时在“仙境”一般的环境中感受到农民对党的感谢。对于这一点我们并不需要对《太阳照在桑乾河上》进行全面、深刻地研究,只是凭对暖水屯果树园描写的这一局部的理解就可断定作者的主观态度。正因为这样,同一部文学作品会引起不同时代、不同教养、不同经历、不同阶层的欣赏主体的不同情感,而产生不同的欣赏效应。
文学欣赏中的情感活动与科学研究中的情感也不同。科研中的情感是一种理智感,它和人的认识活动、求知欲、认识兴趣的满足、对真理的探索相联系。文学欣赏的情感则不然,是由文学作品本身引发出来的,是对文学作品内容形式本所产生的情感体验和反映。同时科研是艰辛的工作,需要浓厚的情感去推动,去促进,但任何一个严肃的科学家,都不会因自己的主观爱憎去影响对客观的认识。文学欣赏中的情感则不然:它常常带上强烈的主观色彩,不可能采取冷静的纯客观态度,必然引起强烈的情感波动,而这种波动本身就是欣赏的重要内容。没有情感,文学欣赏是不可能进行的。
情感不仅在文学欣赏活动的感知阶段起到一种不可低估的作用,而且在欣赏的另一心理形式——联想和想象中的作用也不可抹杀。联想和想象是文学欣赏的枢纽,没有情感不能推动、激发联想和想象,文学欣赏不能达到应有的深度。反之,没有联想和想象不可能唤起特定的情感,就不能产生特定的文学欣赏感受。如田禾的诗作《喊故乡》“别人唱故乡,我不会唱,我只能写,写不出来我就喊。喊我的故乡,我的故乡在江南,我对着江南喊,用心喊,用笔喊……”作者在诗中对故乡充满了一往深情,因而禁不住大声呼喊,进而,联想到故乡的太阳、月亮、故乡的山脉河流,故乡村庄里草坡、牛羊,田野菜地,想象到故乡的一花一草,一坡一石是多么令人神往。读者欣赏这首诗的同时,会在心中荡起思念故乡的情怀,勾起每一位离乡的游子的乡思,在眼前闪现出故乡一幕幕、一幅幅绚丽多姿的图画。这种欣赏效果的出现,作者与读者都会产生和激起丰富的想象,而丰富的想象又深化了情感。
除此,情感还与文学欣赏中的一项至关重要的心理形式——理解思维紧密相关。理解思维是高于感知、想象和联想的文学欣赏心理形式,它能帮助欣赏主体认识和了解欣赏客体的本质,是认识过程的最终成果。这一重要的欣赏心理和情感密不可分,情感可以说是理解的开始,反过来,欣赏意识的发展深化与否,又会阻碍或帮助欣赏过程中感情的变化。总之,情感与理解的关系应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也是一个类似信息反馈的过程。即情感——理解——欣赏。
综上所述,在文学欣赏过程这个心理机制中,感知、想象、理解是以情感为网结点、中心点的。情感渗入并制约上述各种心理形式,而这些心理形式反过来又作用于情感,如此反复回应,可以深化欣赏的层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