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小科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就催我起床，说要一起出门逛逛。我暗自好奇，这些年我在外打拼，回家少，莫非母亲又有了新的消遣？

  洗漱完跟着母亲出门，街道还浸在薄雾里，只剩我们的脚步声踩得清亮。走到街口忽然听见人声涌来，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母亲从前常带我来的老菜市。

  晨光刚擦过屋檐，菜市场已经闹开了。青石板沾着夜里的露水，菜摊早摆得整整齐齐，青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竹筐里的甜瓜滚得圆润。母亲熟门熟路走到一个菜摊前：“大婶，今天这青菜看着鲜，给我称两斤。”摊主手速快得很，一把捞起青菜往秤上放：“可不是，天没亮就去地里摘的！　再送你几根小葱，刚拔的，嫩着呢。”母亲笑着推辞，摊主已经把菜塞到她手里：“街里街坊的，客气什么。”

  我跟母亲说想自己逛逛，转身走到甜瓜摊前，还没开口，摊主大叔先招了手：“大妹子，叔教你挑瓜！”他拿起个瓜凑到我跟前：“要挑这种颜色发白亮堂的，瓜脐这儿闻着有清香味，按一下有回弹的才是熟瓜，同样大小的挑轻的，保准甜。”我还没道谢，他已经挑了三四个往袋子里装：“先拿回去吃，甜了下次再来。”

  我原以为是运气好，逛到干货摊时，摊主大姐看了我两眼，忽然开口：“你脸色看着有点虚，要不要买点红枣回去熬粥？　补气血正好。”我当时没想买，随口应了句等下回来，逛了一圈就把这事忘了。没走两步，忽然有人拍我肩膀，回头就见她提着一小袋红枣递过来：“给你挑了点小个的，甜得很，熬粥最合适，我还搭了点桂圆，你只给红枣钱就行。”

  暖意在那瞬间漫过心口，原来这就是母亲爱逛菜市的原因。等我拎着满手的东西走到母亲跟前，忍不住笑：“明天咱还来。”母亲也笑：“好，明天带家里的小拉车来。”

  原来最踏实的栖息地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菜市场的烟火气里。暖乎乎的人情味能卸掉所有疲惫，人心换人心的暖意把心填得满当当，攒够了力气，再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