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晓云

  生产力质态指的是生产力系统中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等要素的组合方式、技术性质及其运动状态。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框架下，生产力并非只是“量”的积累，而是经历了不同历史阶段和不同社会形态中“质”的根本性变革与形态更替。新质生产力正是立足这一质态演变的理论逻辑而提出的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和时代特点的原创新概念，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发展的最新形态。

  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质态演变的视角深化对新质生产力的认识，需要回答四个相互关联的问题：生产力质态演变的规律是什么？新质生产力处于质态演变的什么历史方位？它与以往生产力质态的根本区别何在？　它对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什么样的启示？

  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质态演变视角深化对新质生产力质变规律的认识

  在经典著作中，马克思、恩格斯虽然没有使用“质态”这个概念，但是对生产力发展过程中的质变有很深刻的认识。

  生产力质态演变呈现阶段性。作为“共同活动方式”的生产力，其中任何一个要素发生变化，整个系统都要发生变化，重塑劳动方式、产业结构乃至社会关系。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分析了历史上三种劳动工具形态的变迁：简单工具、机器体系、自动的机器体系，从而使生产力质态呈现出相应的阶段性形态。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质态变革的重要力量。劳动生产实践推动科学技术进步，每次科学技术的革命性突破，必然引发生产要素及其组合方式的根本变革。科学技术渗透到生产力各要素中起作用，提升劳动者的劳动技能，改进劳动方式，拓展劳动对象，优化生产要素组合方式，成为撬动生产力质态演进的杠杆。

  生产关系要与生产力质态相匹配。“手推磨产生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工业资本家的社会。”当生产力发生质变后，生产关系如果能够及时地进行相应的变革以适应这种变化，就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推动力量。否则，这种力量就会得不到有效发挥。

  这些基本规律为我们认识新质生产力提供了理论依据。

  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质态演变视角深化对新质生产力质变方位的认识

  生产力发展大致经历了以下几个质态阶段：直接利用自然物的原始协作的自然生产力质态阶段；以手工技术和简单分工为基础的手工工场与分工协作质态阶段；以蒸汽动力驱动机械体系的机器大工业质态阶段；以电力、自动化和信息网络为特征的自动化与信息化质态阶段；正在形成中的以数智技术、量子计算驱动的新质生产力形态阶段。

  生产力的质态演变历程表明，新质生产力是时代进步的表现，是质的变化，而不是旧有模式的重复或者模仿。其演变的历史方位可以概括为走向“数智融合型”“创新驱动型”和“绿色循环型”的新型生产力质态。

  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质态演变视角深化对新质生产力质变维度的认识

  新质生产力相对于以往生产力质态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维度：

  生产力要素的质变。传统生产力各要素的质态是由物质形态决定。而在新的生产力中，数据成为独立且主导性的生产要素。数据要素的出现打破了传统模式，数据不是生产工具，也不是劳动对象，而是一种全新的要素，具有非独占性、非排他性和边际成本几乎为零的特点。

  要素组合方式的质变。提高生产效率，以前主要依靠增加资本投入、劳动力数量以及土地资源等简单叠加。新的生产力则是通过颠覆性技术对要素优化组合来提升全要素生产力，这是由生产力系统的结构性变化而实现的生产力质态的跃迁，是内涵式的质态转变。

  动力机制的质变。在生产力质态的阶段性演进中，科技创新的贡献在加强。在新质生产力中，科技创新的贡献居于核心地位，科技创新成为“核心要素”。科技创新本身成为新的增长点；研发过程渗透到生产环节，两者之间界限越来越模糊；知识生产已经成为生产过程的一部分。

  生态空间的质变。工业化初期的生产力质态把自然看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库和垃圾场。而在新质生产力中，绿色低碳理念已经渗入其中，并成为推动发展的内在动力。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就是提高和发展生产力，这是对发展规律的深刻认识。

  组织形态的质变。大型制造企业的组织形式是基于传统的重工业组织形式而产生的，即巨大的生产规模、垂直一体化的生产和管理方式以及金字塔式的等级制度。而适应新质生产力基础上产生的新的组织形态，具有分布式架构、协同合作以及平台化生态等特性。这种组织形式的灵活性、延展性和自适应性都是前所未有的。

  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质态演变视角深化对新质生产力质变实践的认识

  生产力质态的演进总是要经过一系列不可避免的渐进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是长期的。新质生产力的产生不能脱离现有的物质基础凭空产生，也不能把传统的产业简单地看作是落后的而一概否定。根据具体情况因地制宜，逐步推进的做法，是对事物发展的规律的认识和把握。

  建立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根据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实际要求，调整生产关系，使之能够发挥促进新质生产力创新发展的积极作用。加强数据产权界定、科技评价标准更新、科教人才相互促进等方面改革，以便形成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现代化生产方式。

  抓住科技创新这一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因素。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创性、颠覆性的科技创新，是促进生产力质态跃迁的关键因素。人工智能、量子通信、新能源、生物合成等技术是决定新型生产力发展水平重要因素，在这些领域要集中力量实现科技自立自强。

  重视培育新质劳动者。生产力质态的跃升，对劳动者也提出了新要求。与发展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人才是具有跨领域知识、数字技术、创新意识以及终身学习理念的。因此，要深化教育体制改革，使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

  从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力质态演变的视角出发分析新质生产力质变规律、方位、维度、实践的认识，可以得出结论：新质生产力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生产力形态的新类型生产力，是生产力的新质变。生产力的构成要素、组织方式、运作机制以及空间分布都发生了变化，从而对生产关系乃至上层建筑提出了新的要求。研究这一问题，有助于把握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的主要矛盾——以新质生产力为动力促进高质量发展，同时也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生命力和吸引力。（作者单位：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