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枫
艾草的清香又一次漫过街巷,剥开一只青翠的粽子,指尖触到的不仅是温热的糯米,更是一段绵延千年的时光。从少年时追逐的舌尖美味,到如今心中沉淀的家国情怀,端午于我,早已不是日历上简单的休憩符号,而是一场跨越年龄的心灵奔赴。
记忆里的端午,是外婆手中那卷带着露水的芦叶。初一时有一次随外婆去危水河畔打芦叶,听她在芦苇丛中讲那些关于“长虫”的传说,心里既怕又盼,那是童年最生动的冒险。那时的端午,是舌尖上蘸着白糖的白粽甜香,是门楣上艾草清苦的气味,是一个少年对传统最朴素的感知。
后来,端午成了忙碌生活里难得的喘息。工作的压力让人无暇深究节日的内涵,假期的放松成了主要期待,粽子与艾草反倒成了应景的点缀。然而,当岁月悄然流转,当我在《楚辞》的字里行间与屈原相遇,走过秭归的峡江,遥望汨罗的烟波,探访荆州古城里那些与屈原相关的旧迹,甚至通过方寸屏幕感受龙舟竞渡的热血,端午的底色便在心中渐渐厚重起来。
它不再仅仅是个人的节日,而是一场与历史的对话。当我看到单位里一位年轻的同事,毅然报名参加县里的龙舟队,每天晚上要在柳浪湖公园里的水域里挥洒汗水,为即将到来的荆州市龙舟赛备战时,我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上下求索”。尽管他的本职工作繁重,但我想,这一个月里的每一次挥桨,每一次与队友的呐喊,都将是与那个千古忠魂最直接的共鸣。对于他的顾虑,我鼓励他。因为我知道,他追寻的不只是胜利,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如今再看端午,它就像一枚多棱镜,映照出我们每个人成长的轨迹。它始于对美食的向往,终于对家国的深情。那些藏在粽叶里的个人记忆——无论是外婆的故事,还是少年的欢愉,亦或是如今对文化的体认与对后辈的期许——最终都汇入了那条名为“家国情怀”的长河。
在这个粽叶飘香的时节,愿我们都能找到自己心中那份“独属的味道”,并听见它与千年文脉同频共振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