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泰

  《天黑得很慢》一书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周大新的力作。他以万寿公园七天的所闻所见为线索，通过做保姆的钟笑漾对雇主萧成彬老年生活的讲述，把老年生活万象、心态繁杂之事，写成了小说，喻为“天黑”的过程。书中的主人公萧成彬是一位退休老法官，丧偶后曾尝试与大学副教授再婚，因身体里的荷尔蒙少得可怜而告吹。他为了延长生命，轻信骗子从其怀中取蛇而被骗钱财。他想要健康，迷恋吃保健品，到长寿村取经，大有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意愿。尽管他如此折腾，但回天乏术，没能逃脱耳聋眼浊，甚至是脑出血和阿尔茨海默病的魔障，最终被“天黑”征服，湮灭在不平静的黑夜里。

  书中的“萧成彬现象”是当今一些老年人生活的缩影。老年人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但对老年生活却一片茫然。书中说：“许多老年人说来什么都懂，其实他们是对老年一无所知的孩子”。对于走进天黑的人，与其说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不如说不知道这段路该如何走，因而显得步履蹒跚、慌里慌张，一副盲目追寻的样子。

  人生之老是一个渐变过程，谁都无法改变年轮的刻画，离不开生而赴死的路径。人在变老的路上是恐慌还是淡定，完全取决于他内心世界的两个主观意境：一是要养成坦然的心态，二是要培育豁达的精神。

  书中写道：“天黑下来这段时间，有些风景应该被记住。记住了，心中就会有数，不会慌张。”那么，哪些风景应该被记住呢？　大概有五种情形：一是身边能够陪伴的人少了，日子显得空空荡荡，要学会品尝孤独；二是社会忘却了你的存在，无论过去多么灿烂，要学会欣赏后来的别人；三是夜路有险情，慢病缠身，急病突发不可避免，要学会与病共存；四是绕开陷阱，捂紧腰包，要谨防试听试用试吃的骗局；五是准备卧床，生活失去质量，要接受别人的照料。老人们如果记住了如此的风景，就会放下俗尘，任风吹花落，雨打浮萍由它去，日落天黑的路尽管走。

  无论天黑得多慢，人只有循着满天的星斗，梦幻出意想不到的精彩，才能走得心里踏实。人生不言老，惯看秋月春风，老也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