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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 文化荆州

荆州是不是唐代诗人杨衡的“第二故乡”


  □余大中  

  唐代诗人杨衡,字仲师,生卒年不详,主要活跃于唐玄宗天宝至唐德宗贞元年间。他早年隐居庐山,与诗人符载、李渤、萧存等人结为同道,时称“山中四友”,共同在山水间寄情吟咏;唐德宗建中年间(780年-783年),杨衡登进士第,后官至大理评事,完成了从隐士到官员的身份转变。作为中唐时期风格鲜明的诗人,《全唐诗》为其录诗一卷,存诗五十余首,其作品以清丽婉转的诗风、幽远空灵的意境见长,在中唐诗坛留下独特印记。

  安史之乱后,中原板荡,大量文人避乱南迁。荆楚地区因地处长江中游的重要地理位置,且社会环境相对安定,成为文人栖身避世、寄情创作的重要场所,杨衡便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有文献认为,他与樊泽、裴均先后两位荆南节度使交往密切,依托这层关系,杨衡曾经寓居荆州(治所江陵)。对杨衡而言,荆州承载过他的日常起居、情感寄托与创作灵感,已然近乎“第二故乡”。笔者学识有限,难以证实杨衡与荆州的关联究竟有多深厚,仅选取其几首涉荆州诗作加以浅析,以供读者参考。

  杨衡的《将之荆州南与张伯刚马惣钟陵夜别》,收录于《全唐诗》卷四六五中,是一首典型的离别题材五言律诗。此作描写诗人在钟陵这个地方与友人张伯刚、马惣深夜话别,即将远赴荆州时的情景。开篇“荆台别路长,密绪分离状”,以“荆台”点出此行目的地,用“别路长”渲染前路漫漫的怅惘,又以“密绪”二字,将离别时纷繁杂乱的心境具象化。“莫诉杯来促,更筹屡已倡”,劝友人莫要抱怨酒杯斟得太急,因更筹已多次翻动,暗示夜色渐深、离别在即,更添不舍之情。“烛花侵雾暗,瑟调寒风亮”,烛花在朦胧雾气中愈发黯淡,寒风中瑟声显得格外清亮,一“暗”一“亮”对比,既勾勒出深夜别宴的清冷,更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感伤。末句“无贪合浦珠,念守江陵橘”,巧妙化用“合浦还珠”与“江陵橘”的典故。“合浦珠”象征富贵名利,“江陵橘”则暗喻坚守本心,借典故劝诫友人,切勿贪图富贵荣华,当如江陵之橘般坚守自身品性与气节。

  另一首《江陵送客归河北》,则聚焦于杨衡在江陵送别友人归河北的场景,情感质朴真挚。首句“远客归故里”,点明客人即将返回遥远的河北故乡,暗含对其归乡路途遥远的感慨。“临路结裴回”,刻画友人对江陵的留恋、对离别的不舍。“山长水复阔,无因重此来”,描摹河北与江陵之间的遥远距离,慨叹离别后重逢的渺茫。末句“聊将歌一曲,送子手中杯”,以歌寄情、以酒践行,将难以言说的不舍与祝福,都融入这一曲一杯之中。

  此外,杨衡的《秋夜闲居,即事寄庐山郑员外、蜀郡符处士》,未直接点出“荆州”,应该是他寓居江陵时的作品。该诗以“秋夜闲居”为题,开篇便直抒胸臆:“忧思繁未整,良辰会无由”,心中忧思繁多杂乱,难以梳理,更无缘与友人共度美好时光。“引领迟佳音,星纪屡以周”,则写自己长久期盼友人的消息,却屡屡落空,“星纪屡周”代指岁月流逝,更凸显出等待的漫长与失落。

  “蓬阆绝华耀,况乃处穷愁”,以“蓬阆”仙山的虚无缥缈,类比自身所处的困境,渲染“穷愁”之感。“坠叶寒拥砌,灯火夜悠悠”,眼前的秋夜,凋零落叶堆积,透着丝丝寒意;屋内灯火摇曳,夜色显得格外悠长。“开琴弄清弦,窥月俯澄流”,诗人试图通过弹琴、赏月、观流来排遣愁绪,然“清弦”难掩忧思,“明月”“澄流”虽美,更反衬出内心的空寂。“冉冉鸿雁度,萧萧帷箔秋”,以“鸿雁南飞”暗喻友人离散、音信难通,“帷箔萧萧”则强化了秋夜的萧瑟与冷清。

  末四句“怅怀石门咏,缅慕碧鸡游。仿佛蒙颜色,崇兰隐芳洲”,则将思绪拉向远方的友人:因思念庐山的郑员外,而怅然追忆曾与他同咏“石门”的时光;因牵挂蜀郡的符处士,而深切向往其如“碧鸡”般自在的漫游生活。仿佛看到友人的音容笑貌,又似望见友人如“崇兰”般隐居于芳洲。整首诗以秋夜闲居为引,借景抒情、忆友寄怀,既展现杨衡寓居江陵的生活状态,也流露出处境困顿的愁苦,更饱含对远方友人的深切思念,是其荆州时期情感与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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