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小科

  一个冬日，突然接到发小的电话，得知他家不日将办喜事，邀我回老家参加喜宴。可一想起老家的冬天极冷，还没有电暖炉，在城市里过惯“暖冬”的我不禁瑟缩起来。

  次日，我还是放下琐事，裹上厚厚的棉衣，踏上了回乡之路。一路上，我渐渐回忆起从前在老家围炉过冬时的情景：屋外寒风刺骨，人只能往屋内钻，而屋内也只能靠简易的火炉取暖。早期是用土坯砌成一个炉子，烧上些柴火，既能煮茶烧饭，也能围炉取暖。不过在这之前，我和家人总要先忙上一阵子，修炉子、存柴火、糊窗缝……筹划着如何把寒气挡在屋外。屋内好不容易生起了炉火，一家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围坐在炉前取暖，还被浓烟熏得涕泪交加，只能哈着气、跺着脚，从那热烈迸发的火苗中感受到丝丝暖意。唯有那一方炉火上缭绕出的茶饭香、果肉香能暖彻心扉。

  每当大人们在这方炉火上沏茶、煮饭，闲话家常，我和小伙伴们就将红薯、橘子、板栗、花生等小食放到炉边上烘烤，边烤边用火钳翻转。屋内时而茶香袅袅，时而饭香扑鼻，轻啜浅尝，粗茶淡饭中尽是本真的滋味。不知不觉，炉边的红薯开始滋滋冒糖，橘子溢出阵阵甜香，栗子、花生的炝味儿也在烟火中爆开。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食物，经炉火一番锻造也成了珍馐美味。我们紧挨炉子，吧唧着嘴，露出一脸馋样儿。这时，总有一两个小伙伴顾不及烫手，拿起几个烤香的红薯或橘子，撕开表皮就大快朵颐。见他们满嘴爆汁，我们也顾不得斯文，抓起一把板栗或花生就揣进兜里，等把衣兜烘暖了再逐一剥开壳来，细细品尝。

  那时的冬天，即使屋外天寒地冻，大伙儿在屋内围炉而坐，吸一口寒气，咽一口香气，周围也洋溢着暖暖的烟火气。而这烟火气正是往昔生活中最平实、最鲜活的底色。

  自从我在大城市里扎根后，每年窝在宅内过冬，似乎再未嗅到过那守炉取暖的烟火气，乍想起来，多少有些怀念。回到老家，参加发小的喜宴时，我又见到了往昔的伙伴。大家欢聚一堂，室内却温暖如春。再不见那火苗四射的炉子，还有烟火缭绕的景象。一问才知，家乡早已改用智能采暖炉供暖。

  那见证了岁月变迁的土坯炉退出了历史舞台，幸没有带走我们围炉取暖的依靠。现在的我们，围坐在智能暖炉旁细数从前，炉边依然有茶韵食香、有浓情蜜意，仿佛时光从未走远。无论时代如何进步，只要我们的记忆还在、温情还在，那份久违的亲切感就不会消散。围炉向暖抵御了冬寒，也染香了流年。眼下，新的年月、新的暖炉，也正氤氲着新的烟火气息……

  感恩生活，珍惜每个当下，则暖意常在，无畏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