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06版:江津笔会

回忆是思念的痛

  □姜宝凤

  那年九月,父亲在我们兄弟三人的催促下,去成都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复查。送父亲去机场的路上,车里的收音机传来一首歌曲,旋律温暖、质朴并带有淡淡的伤感,父亲说这首歌真好听。我也记住了这首歌的几句歌词,心想回去后从网上搜搜歌名。

  7年前,父亲得了一种让人谈之色变的病。记得当时,拿到诊断结果时,我们兄弟三人瞒着父亲抱头痛哭。哭过之后,我们匆匆赶回自己工作的城市,动用了各自一切的朋友关系,联系专业医院,咨询权威专家大夫,最终父亲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了手术。手术是非常成功的,因为手术之前大夫说如果不手术父亲的生命最多只剩六个月,手术后在当地每半年进行一次的复查中,父亲各项身体指标均趋于正常,并平安的跨过了一年和三年这两道槛,正向着指日可待的第五个年头迈进。这期间,当初给父亲做手术的主刀医生调到了四川,为了彻底消除我们心中始终悬着的一种害怕与担心,我们决定安排父亲去一趟成都,让主刀医生再给全面检查一下。

  我们和父亲商量时,父亲正背着喷雾器汗如雨下的在田里给玉米打农药。他说去啥,都好好的哩。见我们态度坚决,父亲又说,庄稼不能没人管,要不等秋收后再去吧。最终,我们没能说服父亲,还是等到了白露他把地里的玉米收进了仓并种好了冬小麦才动身。但父亲去时坚决不同意我们兄弟三人陪伴,他说你们都有家有业的,不要因他而分心。就这样,父亲一个人踏上了去成都的飞机。父亲到后,我们兄弟三人都分别打过他的电话,询问检查的情况,父亲乐呵呵地说,好好的呢,放心吧,医生说打个十天半月的营养针就能回去。由于我们的工作都比较忙,既然父亲说了没事,所以我们也就都相信了他的话。二十天后,父亲毫无异样的从成都返回了家中,不想几天后,他倒在了地里,永远地走了。

  在收拾父亲的遗物时,我们发现了他去成都的复查结果,我们带着无比的惊讶联系上他的主刀医生,方知其实父亲的病情已经出现了转移,而他所说的打营养针则是在进行放疗。知道真相后,我们兄弟三人万分自责,泣不成声。我们无法想像当时拿着这个残酷的结果,身处异乡的父亲独自放疗时是何等的心情呀?

  葬礼那天,我从手机上找出了早已下载的歌曲《成都》对哀乐队说,就吹奏这首吧。“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父亲,您的音容笑貌依然如昔,深深根植于我的脑海之中。您虽然走了,却把思念和回忆留在了我们心中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亲爱的父亲,没有您的日子,寒食从此叫清明,只跟思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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