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大中

  西周时期，周昭王三次南征，是重大历史事件。关于周昭王南征的讨伐对象，学界主要有两种观点：一是认为周昭王南征讨伐楚国，说明楚国势力已发展到可与周室分庭抗礼的地步；二是认为周昭王讨伐的对象并非楚国，而是江汉地区的虎方、三苗后裔楚蛮和扬越等部落。对此，笔者简要分析四个问题，以供参考。

  周昭王南征的历史背景与楚国当时实力

  周昭王姬瑕，是周康王姬钊的嫡长子。公元前996年，周康王驾崩，姬瑕继立，直至公元前977年第三次南征回师时薨于汉水之滨，在位20年。周昭王即位后，继承“成康之治”事业，不断扩大疆域，为攫取长江中游丰富的铜矿资源，亲率王师和曾国、邓国、鄂国等诸侯大军南征。

  《史记·楚世家》记载：“熊绎生熊艾，熊艾生熊黵，熊黵生熊胜。”对比分析，熊绎之子、楚国君主熊艾，公元前1006年—公元前981年在位25年，经历了周康王姬钊、周昭王姬瑕时期。熊艾之子熊黵，公元前980年—公元前970年在位11年，经历了周昭王姬瑕、周穆王姬满时期。“周昭王南巡不返”，正好发生在熊黵任内。此时的楚国尚属弱小，且处于筚路蓝缕、逐渐崛起的发展初期，并未形成强大政治和军事实力，不足以与周王室抗衡。

  关于周昭王南征的历史记载与考古发现

  《左传》《吕氏春秋》《竹书纪年》等文献记载：西周中期，在江汉地区以南的虎方、三苗之后楚蛮和扬越等部落开始叛乱。公元前980年，姬瑕首次南征，经由唐、厉、曾、夔等地，直至江汉地区，大获财宝。

  《史墙盘》铭文记载“弘鲁昭王，广批荆楚，唯狩南行。”青铜器“安州六器”觑铭文记载：“王令先省南国，贯行，觐位在曾。中省自方、邓、泛，曾邦，在鄂师次。”曾公求编钟铭文记载：“昭王南行，豫命于曾，咸成我诰，左右有周，赐之用钺，用政（征）南方”“适于汉东，（南）方无疆，涉政（征）淮夷，至于繁阳。”

  周昭王很快就组织了第二次行动，亦获成功。而第三次则是公元前977年，“昭王末年，夜清，五色光贯紫微，其王南巡不返。”说的是周昭王命丧南征途中，死因至今没有确定，为历史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周昭王南征对楚国历史产生了哪些影响

  首先，影响楚国与楚蛮的关系。楚蛮与楚国，既有区别，又有联系。主要区别是：熊绎受封之前，只有楚蛮而无楚国；楚蛮和楚国公族族源不同；初期的楚国很小而楚蛮分布广泛；楚是周朝封国，而楚蛮不是。楚蛮与楚国的联系，主要是楚国始封在楚蛮之地，楚国与楚蛮文化相通，楚文化的创造和发展，楚蛮功不可没。周昭王南征，削弱楚蛮实力，为楚国逐步融合楚蛮奠定了基础。

  次之，影响楚国与曾国的关系。作为姬姓周王族诸侯国之一的曾国（亦称随国），是周天子分封给南宫氏后代的，封地在汉水随地。曾国协同周昭王南征而受益，以致实力比楚国强。直至战国中期，曾国方被楚国吞并。

  再者，影响楚国的长远发展。周昭王南征遏制了虎方、三苗后裔楚蛮和扬越等南方势力，为楚国崛起提供了一定空间，以致多年后楚国雄踞南方并问鼎周疆。

  主要有哪些文献认为周昭王是讨伐楚国

  当代楚学专家魏昌《楚国史》写道：“周昭王攻楚及其败亡，是我国历史上一件大事。此后，周王朝由盛而衰，楚国则日益发展强大，逐步走上与周王室分庭抗礼的道路。”

  魏昌先生还引用了屈原《天问》诗句：“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惟何？　逢彼白雉？”翻译其大致意思是：昭王盛大巡游，到达南方楚国。他究竟贪图什么呢？　难道就是为了让楚人献贡白色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