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5年11月07日
第A011版:文学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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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早酒别样情

  □ 周良松

  在外务工多年,难得回家一趟,恰逢生日,弟弟神秘地说,带你去尝个鲜。

  弟弟将我拽进了毛市街头“武汉三镇”的早酒店,原来是老表开的店子。老表听说我过生日,兴奋地说,出门在外,又难得回家过生日,今天我们好好体验一下监利早酒。

  那一声“松哥,开始!”的吆喝,把我拽进了这片滚烫的、独属于监利的烟火人间。

  牛骨头15元,卤猪蹄10元,猪排10元,素卤5元,蒸菜15元,藕汤,三鲜汤小份20元。早酒,3块钱管够!

  老表挨着介绍各种菜名和价格。

  老表花了一百多万在毛市中学门口购置了一栋三层楼的门面房,但他的店铺名却让我停下了脚步:武汉三镇。经营的是监利早酒,店铺又坐落在毛市街头,这还能和武汉三镇扯上关系? 环顾店内店外,这高一下低一下的吆喝声,这一桌挨一桌的客人,这忙进忙出的身影,市井的喧嚣与活力,真是让人恍若置身于武汉的某个街角。

  听人说监利早酒有四大特色,八大标配。当我面对一桌的美食,热气腾腾的菜品,我震住了:一碗碗神仙汤、一盅盅粮食酒、一钵小火炉、一桌九宫格卤菜、一碗碗财鱼面、一壶三皮罐的茶。天呐,不必说鲜嫩的鳝丝,监利的卤鸡蛋,翻滚的土火锅,监利的土猪蹄。也不必说付鸡子在舌尖上跳舞,肥嫩的监利麻鸭伏在圆盘上,玲珑的蒸格子还能变出各种不同的菜品。单是这久违的九宫格往桌上一摆,便瞬间勾起了我无限的兴致和回忆。在农家餐桌上消失了几十年的九宫格,居然在监利早酒里得到了传承,这着实令人惊诧。

  “上糍粑,米团子,干豆渣,结炒米!”老表俨然一副老板的模样,他伸出头向外大声地招呼。

  面对这满桌的盛情,我喜悦中掺杂了一丝不安。今天是弟弟一家人生拉硬拽让我来的,上哪去,吃什么,我一无所知,更不知老表在毛市街上买房开早酒店。他为人豪爽仗义,热情好客,在亲戚间是出了名的。他怎么可能会收我们的酒钱呢? 我懊悔不已。

  “来! 都站起来,把杯子端起来!”老表碰了碰我,“今天松哥过生日,开心,我们不吃蛋糕,就喝早酒,祝松哥在外早发财,财运久久!”

  面对这满桌佳肴和亲人的笑脸,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杯中澄澈透明的液体,仿佛映照出自己在外奔波这些年,那些不足为外道的酸楚。但盛情难却,我举起杯,将这份滚烫的暖意,连同喉间的辛辣一并咽了下去。

  “过生咋还不高兴呢?”老表看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将一只卤猪蹄递给我,“正宗的监利土猪蹄。后蹄,口感细腻、鲜美、软嫩,入口即化,你大口吃,这些你在外面是吃不到的。”说完,他又一次举起杯说:“这酒你敞开了喝,不上头。”

  “是什么样的好酒,还能喝了不上头?”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撕开色泽诱人的猪蹄,一股浓郁的香味瞬时扑鼻而来。

  老表转身拿过来一瓶有包装的酒说:“看仔细了,正宗的监利早酒! 文化典藏系列的。”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产自监利程集镇的一款酒,包装很精美。盒上的战车、战船、甲胄、戟、弓箭、直刃长刀等图案淡淡的,若隐若现。似乎将饮者带进了远古的三国战场,杀声震天,战旗猎猎,又仿佛看到了喝得面红耳赤的关羽正勒紧马头,义放曹操时的场景。

  “商家精明哩。”我说:“赋予产品时代气息,挖掘本土文化资源,也是对历史的尊重。我们监利先民的酿酒工艺,最早可追溯到三国时期,这是有史料记载的,当年关云长喝的酒,可能就是今天监利早酒的早期产品。”

  尽管酒量远不及关云长,但那汤面泡结炒米,糍粑蘸糖稀,这些魂牵梦绕的儿时味道,于我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的狂欢。我心头一热,想拿起酒瓶回敬大家,老表却一把夺过酒瓶,朗声说:“这是毛市,我是东家。今天你最大,开心喝,最好喝出个关老爷的脸膛来!”

  谁说人情如纸张薄? 谁说世味年来薄似纱? 此刻我眼里只有真诚,只有关怀。真想狂歌痛饮千杯尽,醉到来年九月九。

  “松哥啊,半贫半富半自安,半命半天半机遇。勺子吃不了面,筷子喝不了汤。人各有长短,不要看别人风风光光,你不也熬出头了吗? 应该笑口常开才对嘛。”老表夹了一个卤鸡翅,鼻子凑近闻了闻,又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轻抿了一口酒说:“你看我,看似风光,实际上累得像条喘气的狗。每天三点就要起床卤菜,择、切、洗,样样都不能马虎。这几十斤的牛肉、猪肉,十多只鸡子、鸭子,还有其他的食材。这些都要赶在两个服务员六点上班之前卤出来。每天做完这些,我精疲力尽,眼睛都睁不开,真的好想睡一个安稳觉哦。”

  “老表,今天是他的生日,咱说开心的事情,来,走一个。”弟弟站起来举杯说,老表黯淡的眼神一下子又充满了光,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对,我还真的是有开心的事情说哩。前段时间我与监利早酒厂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决定引进这个品牌的‘楚风经典系列酒’,对早酒的菜品也要进行提档升级,准备中档、低档两条线同时经营,也让顾客多了一种选择。”

  土火锅里翻滚的汤汁在滋滋地冒着热气,吃了一半的牛腩、牛肚、卤蛋也被倒进了锅子里,老表又往锅底加了些许酒精,蓝色的火焰在土锅边欢快地舞动起来,席间的气氛也在老表的谈话中再次热烈起来。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们都兴奋地加入了谈论。

  “早酒,早酒,重点在酒,在酒桌的氛围上。”酒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两小杯下肚,我又像当年站在讲台上一样了,“我们监利处在北纬三十度的黄金酿酒带上,独特的气候、水源及土壤形成了天然的酿造优势。监利又是天下粮仓,不愁原料!”老表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说:“不愧是教过书的人,分析事情很有一套。来,敬你一杯!”

  实在是抵挡不住老表的热情,也抵挡不住这监利早酒的柔绵醇厚。几巡过后,酒意微醺,气氛正酣。弟媳示意侄儿去结账,老表看见后,大声制止,几次将侄儿按下。他搂着我的肩膀说:“松哥的话对我很有启发,监利早酒想要让顾客闻香下马,必须要有自己的招牌菜,必须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我就在酒上做文章,让顾客在监利早酒里喝出茅台的品质。这顿饭我请了,算是给松哥的顾问费。”我知道再坚持也是徒劳,有时候金钱在亲情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回家路上,我略带嗔怪地对弟弟说:“今天真不该让老表这么破费的。”弟弟委屈巴巴地说:“哪里是我想要占他的便宜,是他三番五次地邀约,我们再不来,他可真生气了。”弟弟忽然笑着说:“你没看见,我刚出门时,在他口袋里偷偷塞了五百块钱。”

  其实,老表也不容易,记得他以前是在郑州做烧烤。那时候,他每天要忙到凌晨三四点才收摊。后来又去学做包子,也是转了好几个地方,生意始终不见起色,头发都愁白了。俗话说人过四十不学艺,为了生存,他四十多岁又转行做早酒,另买锣鼓另开张。个中滋味谁能体会呢?

  今年夏季,远在广州的我,意外的收到了两瓶楚风经典系列的“监利早酒”,两袋卤制的监利龙虾。

  “尝尝家乡的味道。”话不多,却温暖。像冬季的一缕暖阳,像夏天的一阵凉风,千里之外举杯,饮尽的是孤独,是家乡烈酒点燃的乡愁。那馥郁的香气,犹如一团温暖的云雾,久久地萦绕在心头,时时勾起我对故土的眷恋,对亲人的挂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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