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新波
这个国庆假期,没有随大流和大多数人一样,去旅游景点打卡,而是窝在家里整理书房和打扫卫生。
书房里的书籍并不是很多,除了工作上要用到的工具书,其他都是些文史哲、佛学、书法、证券投资方面的书籍。
随手抽出一本《三国演义》,翻开一看,书页泛黄,里面已有些斑斑点点。看扉页上的题签,原来这本书已跟随了我三十来年。
三十多年前,我在县城教育巷的一中上学。每天晚饭后,学校门口总有个书贩摆了些旧书来卖,都是些名家散文、小说和历史之类的书籍。因从小对文学有些偏爱,我总喜欢在书摊前流连,碰到特别喜欢的书籍,就从原本不多的生活费中挤出来几元钱,将书收入囊中。接下来的几顿,我的中餐和晚餐就从大米饭拌豆腐变成了从家中带来的糯米粉兑开水加猪油。那时的生活是清苦的,但有书陪伴的日子内心却是甘甜的。
高一时,教我们语文的是一位刚从荆州师专毕业的老师,名叫刘海。他看我对文学颇有一些偏好,就带着我到学校图书馆借了史记及其他一些古文典籍来看。于是,我就朦朦胧胧喜欢上了古文,继而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高二时,教历史的是谢育武老师,他上课几乎从不看课本,他的嗓门音调尽管不高,但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故事及相关人物在历史舞台的纵横捭阖,从他口中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倾泻而出,让当年作为学生的我们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生发了到外面广袤的世界去看一看的遐想。课堂上,他告知我们,作为文科生,如果能将希腊神话故事都看完,以后写文章和进行文学创作,定会颇有裨益。
监利历史上出过几位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名人:伍子胥、申包胥、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黄歇、元末明初和朱元璋争天下的陈友谅。高中时,当时全国中学流行办文学社,我进入一中前,学校就有了个子胥文学社。甫一入一中,我就跟随当时高二的学长们一起折腾文学社,并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于湖南醴陵一家报纸的副刊上发表了平生第一个豆腐块。
高二学校分文理科,我和文科班几位同宿舍的同学办了个“212特刊”,准确点讲,其实应该是高二一班第2宿舍月刊,面向全班同学征稿,每个月以手抄报的形式出一期刊物。那份刊物出过几期,后来就无疾而终了。在我们高中同班同学毕业20周年、30周年聚会时,大家聊起来这事,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惜的是,当年的特刊,没有同学保存下来,只是在同学们留存的照片中寻觅到它的一丝踪迹。那留着我们青春足迹的“212特刊”,只能永远在我们记忆中和梦里出现了。
高三时,临近毕业,劳燕分飞之际,班上同学们流行起买书的风潮:有的同学买了泰戈尔诗集,有的同学买了《唐诗宋词鉴赏》,我则从县城的新华书店挑了一本当年岳麓出版社出版的《三国演义》。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就有某种安排,之后的人生,却和这本书有了一些莫名的巧合。
高中毕业,先是去燕赵故地求学,幸遇一写作名师指点,于校内外刊物发表了数十篇习作;毕业之后到江南水乡的浙江嘉兴工作,再辗转到东方明珠上海打拼,其间上下求索、困厄不断;之后又在南粤大地深圳,挥洒五载青春,终有小成。
深圳五载,离开时已到而立之年。深圳五年,我的阅读范围由文学扩展到历史、佛学,陆陆续续采购了钱穆先生全集和南怀瑾先生全集。别的同事闲暇之余爬山逛街泡吧,我则在书籍中“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四十岁之前,在太太的家乡重庆购得一套房产。高中时买的那本《三国演义》连同其他书籍,终于不再四处漂泊,有了一个固定的存放之所。
其间女儿出生,在她上初中时,我当起了她的课外写作指导老师,又采购了一批写作方面的书籍;在整理辅导素材的同时,我再次梳理了写作技法,并和女儿教学相长。女儿在初中阶段于不同的省级刊物发表了多篇习作,我的作品也陆陆续续在各级报刊再次刊登。
这个国庆假期,沏一杯香茗,坐在书桌旁,一边整理书柜中的书籍,一边翻阅曾经读过或未来得及阅读的书籍;偶尔望向窗外公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一任思绪穿过时间的烟云,遥想高中毕业这三十余年的人生:先北上求学,再从江南又到华南,最后又落脚西蜀,这何尝不是一部现代版的《三国演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