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饶哲生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长江,这一条贯穿华夏大地的巨龙,在岁月的长河中奔腾不息,它不仅是地理上的标志,更是无数游子心中的故乡符号,于我而言,它是生命中最美的天籁,在我心海奏响一曲曲动人的乐章。
小时候,父母为生活奔波,无暇也无力带我和哥姐出游。所幸长江离我家近,我便常与小伙伴们去看它。那时的长江两岸,树木葱茏,绿意仿佛能滴下来,将过往的船只映衬得格外醒目。高高的船帆在风的吹拂下,鼓胀如满弦之弓,好似要将船送往遥远的天际。那些帆船宛如展翅高飞的雄鹰,威风凛凛。夜晚,万籁俱寂,大轮船驶过,那“嘟嘟”的汽笛声,悠长而沉稳,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坎上,让我满心欢喜,久久难以入眠。
周末,我会和小伙伴们相约到江边的杨树林里捉迷藏。我们扯下嫩绿的柳枝,编成一顶顶绿帽子,折下小柳棍当作枪,在树林里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我和大胖、小牛、三狗躲在假山后,小心翼翼地寻找“敌人”。一旦发现细虎、毛猴、鸭蛋他们,我们便迅速扣动“扳机”,高喊着“啪啪啪”的射击声。“敌人”们应声倒地,假装死亡。看着他们滑稽的模样,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这时,我会吹响爸爸给我买的小塑料号,“哒嘟嘟嘟哒……”那清脆的号声,仿佛能穿透树林,惊飞林中小鸟,吓退江里鱼儿。号声停歇,我们欢呼着冲进“敌人”的营地,将他们“俘虏”,那欢乐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闲暇时,江滩捉鱼是我们最爱的活动。风平浪静的日子,便是捉鱼的好时机。我们会蹲在江滩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江面,哪怕雨水打湿头发,太阳炙烤肌肤,也毫不在意。一旦看到鱼钩停放处有水泡翻涌,便知道鱼儿上钩了,我们迅速拉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鲫鱼、鲢鱼便被我们收入鱼篓。看着收获的战利品,我们兴奋地拍手,扯着嗓子唱起父母教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歌声在江风中飘荡。
长江不仅是我童年欢乐的源泉,更是家乡的救星。上世纪80年代,家乡常遭遇干旱,庄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队长们会迅速请来电工,把水泵送到江边抽水灌溉。看着水泵管里“咕嘟咕嘟”冒出水来,乡亲们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水引到田里,庄稼们贪婪地吮吸着,很快便挺直了腰杆,乡亲们的笑容也如绽放的花朵般灿烂。
儿时的我,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船长。7岁那年秋日午后,当裁缝的大姐夫为我做了一件海军服。我迫不及待地穿上它,在村里神气地走着。微风轻拂,军帽下的蓝色飘带随风舞动,宛如彩色的梦。军帽沿上的五星红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让我显得格外俊朗。小伙伴们投来羡慕的目光,那目光,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童年的天空。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长江啊,你是我心中永远的故乡河,你用那奔腾不息的江水,哺育我成长,给我无尽的快乐与力量。你的声音,如诗如画,将永远在我心中流淌,芬芳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