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兵伟
今回故土探亲,看到山坡两边的枣树,勾起了我内心深处那无法割舍的眷恋。
小时候,村子的东头是一个果树园,里面种的有苹果、桃、葡萄等,北沟边全是野酸枣树,那是一片属于孩子们的“快乐王国”。老家院里有两棵枣树,一棵是在红薯窖北边的冬枣树,果实椭圆、酥脆多汁,一棵是猪圈西边的马牙枣树,枣儿长锥形、甜香醇厚。两颗老枣树像是慈祥的长者,默默守护着我们的童年。
枣花开时,与其它花儿是不同的,枝杈上一团团、一簇簇,满是欣喜。那是一种极不起眼的小花,犹如黄糯米般。整棵树嫩绿中掩映着淡黄,和着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正如清代邓钟岳《南轩即事》所云“欹枕不知清梦破,一帘微雨枣花香”。
“簌簌衣巾落枣花”。花谢时,“米粒”雪花般地轻盈飘落,地面上洋洋洒洒、点点滴滴,树下金灿灿的一片。我捏起几朵枣花,轻放手心,鼻子嗅闻,想象着阳光下它在树上的样子。
枣树下有个石台,我和妹、弟常在上面玩耍。母亲在灶房里忙活,饭好后,我们在台上吃饭。一次突然骤雨,我们端起碗争先恐后向屋里跑,我慌的跑掉了一只鞋,妹弟银铃般地的笑声回荡在小院里,雨点打在枣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七月十五枣红鼻儿,八月十五枣挨杆儿”。随着枣儿慢慢长大,由青绿变得微黄再发白、渐渐地最顶端有了几处淡淡的红晕、半个枣儿红了、整个枣儿全红了。我总是最馋的,于是偷偷爬树。双手双臂连抱带搂紧紧攀附树干,双脚双腿紧紧盘树枝,手儿一伸、脚儿一蹬,滋溜滋溜……三下五除二,已经爬到树梢。枝头的枣儿最红、最甜、最亮,最喜人。我攀着拇指粗细的枝条,随风摇曳,不敢俯瞰,小手极力伸向最前方。“芳! 快出来看看恁孩子!”东邻居仰头扯着嗓子隔墙吆喝母亲……
每年秋收时父亲从外地辗转到家,除了收庄稼,另外一件事就是打枣。
枣花馍,是母亲每年必做的。母亲把好枣儿挑出来,洗净晾干,放在盆里。发面、揉面,放枣、做造型。“富贵花开枣花馍”,枣馍有元宝状的、双手抱的、四瓣花的、六瓣枣山的。蒸熟后,热气裹挟着枣香四溢而出,馋的我们流着口水吃。母亲也把枣花馍送给长辈和街坊邻居吃。那枣香,一直是那样的香甜、那样的亲近。
如今老枣树的红枣,也尝了不少,却总是寻觅着那记忆深处的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