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5年12月16日
第A006版:江津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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糍粑香里忆华年

  □翟长付

  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便是那些好吃的。母亲做的各种美味,更是刻在记忆里、怎么都忘不掉的家的味道。

  我出生在鱼米之乡的平原地区,从小是吃米饭长大的,面粉、米粉之类做成的食物,并不常能吃到。特别是母亲做的糯米糍粑饼,那可是我们兄弟几个心心念念的美味。

  每年栽秧的时候,父亲总会在粳稻田的一角,空出一分地,从邻居翟三爷爷家,找来几小捆糯稻秧苗,栽在空出的一分地里。秋后糯稻收获碾成糯米后,母亲把糯米浸在水里泡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用他那根桑木扁担,把湿糯米担到村里的碓臼房,碓成糯米粉。

  平日里,糯米粉可是稀罕物,不轻易拿出来吃。只有到了八月中秋包汤圆、元宵节煮元宵,或者是家里来了亲戚,母亲才会从存放糯米粉的罐子里倒出一大碗。她像和面粉那样,将糯米粉慢慢和成粉团,捏出一个个小剂子,准备做汤圆。有时候还会弄点芝麻或红豆沙做馅,包好的汤圆放在粥锅里,一碗粥里只有两三个汤圆。

  最盼望的是母亲用糯米粉做糍粑饼。每次看到母亲和好糯米粉,我就赶紧坐到灶膛口生火,拉动风箱,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母亲把糯米粉团压成饼状,放入锅里后叮嘱我:“少放点柴,火小一点。”她手拿锅铲,不停地将粉饼翻来覆去。等糯米粉饼快熟的时候,往锅里淋上菜籽油,粉团在锅里又翻覆几次,有熟菜籽油香飘出时,糍粑就可以出锅了。在老家,我们把做这种油炸糯米粉饼叫做摊糍粑。

  母亲摊的糍粑厚厚的,差不多有二公分厚。平时,母亲可舍不得摊,只有我们兄弟几个,谁考试考了一百分,母亲才会摊糍粑作为犒赏。她一边把糍粑分给我们,嘴里念叨着:“三子又考满分了,你们几个也要争点气,别老是跟着三子沾光。”

  有时候,父亲在地里干活累了一天,晚上母亲就会摊一块糍粑给父亲下酒。糍粑熟了父亲便会喊我和弟弟:“小三、小四,快来吃糍粑。”

  每次母亲摊糍粑的时候,巷口就会有人喊:“这么香,谁家又在摊糍粑啦,真馋人。”

  如今,我的外孙和外孙女也喜欢上了吃糯米糍粑饼。每到周末,女儿就会带他们,去看望我那八十多岁的老岳母。晚饭后,老岳母问他们明天早上想吃啥早餐,两个孩子总是异口同声地说:“太姥姥,我们要吃糍粑饼。”

  岳母摊的糍粑饼,薄薄的,炸得脆脆的,吃在嘴里“嘎吱嘎吱”响。其实我更喜欢吃母亲摊的厚糍粑,母亲舍不得多放油煎炸,可那厚厚的糍粑特别有嚼劲,我尤其喜欢吃凉了的糍粑,那种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厚实和黏香。

  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昨夜,我又梦到母亲在摊糍粑,那熟悉的香味,又萦绕在鼻尖,好香,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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