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
江汉平原的冬,小雪留白,大雪节气亦未盼来琼芳,唯有清寒裹着岁末的沉静,漫过田垄与屋舍,宣告一年光阴已近尾声。
岑参笔下“忽如一夜春风来”的壮阔,谢惠连《雪赋》中“岁将暮,时既昏”的怅然,此刻都化作掌心的温度。这节气里的清宁,是一年光阴的收尾,也是辛劳岁月的加冕。田垄里的稻茬覆着薄霜,麦种在湿润的泥土中悄悄吸饱水分,那些春耕躬身、夏耘挥汗、秋收拾穗的日子,都在清寒中沉淀,酿成岁月的沉香。
日子像三袁故里的虎渡河,悄无声息淌过四季。曾盼着麦苗青青,盼着稻浪金黄,盼着仓廪充实,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清晨,为丰歉忧思的雨夜,终在节气的静谧中化作柔软。时光从不会辜负劳作,就像节气从不会缺席岁序,所有付出都沉淀为年末的安稳,所有等待都化作眼前的岁月静好。
瓦屋的檐角凝着薄霜,炊烟在晨雾中袅袅升起,归人的足迹被风轻抚。此刻不必追赶流光,恰似麦种于土中蛰伏,我们也在岁末的安宁里梳理得失。或许有未圆满的遗憾,或许有不期而遇的惊喜,都随节气流转,归于平和。电暖器旁,老人们翻看着记满收成的账本,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茶香混着墨香漫出窗棂,这便是人间最笃定的烟火。
节至大雪,岁华不慌。这节气是一年的句点,也是来年的序章。它沉淀了过往的疲惫,也孕育着新生的希望。不必感慨时光匆匆,那些劳作中沉淀的智慧,等待中积攒的力量,那些笔墨间流淌的热爱,都将在春回大地时,化作破土而出的生机。
清寒依旧蔓延,岁暮无声流淌。愿每一个耕耘时光、热爱生活的人,都在节气的浸润中收获心安,于岁月的酝酿里,相逢更好的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