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6年01月06日
第A006版:江津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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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无声告白

  □蒋莉  

  母亲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却总用最沉默的姿态,扛起了这个家的琐碎与艰难。

  有一年深冬,她蜷在院角,双手浸在泛着浑浊泡沫的冰水里,只为接点洗衣活补贴家用。她的每根手指都缠着新旧错落的布胶带,右手大拇指的裂口没被完全盖住,泡沫顺着指缝淌进裂口,只见她的眉头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上揉搓厚外套的力道却半点没减。搓着搓着,布胶带脱落,她抬手去扯,裂口被扯得渗出血丝,那抹红色格外刺眼。她也不喊疼,就靠这双布满风霜的手,在冷风里给我们抠出糊口钱。

  有一年旧房翻新,母亲为了省下搬运工钱,独自揽下搬砖的活儿。那天放学,我瞧见她的身影,她对着一地热红砖弯腰俯身,双手虎口扣住砖边,往竹筐里放时,手腕微微一颤,随即又俯身去捡下一块。竹筐装满后,她攥紧扁担想要直起身,不料腰杆半天没挺直,只能弓着背死死攥着扁担,脚步一晃才勉强站稳,后背的汗衫全贴在脊背上。我跑过去想帮忙,她却摆摆手催我回家写作业,顺手摘下手套擦汗,我赫然看见她掌心鼓着好几个水泡,有的已被砖角磨破,砖屑嵌在伤口里。她却不喊苦,硬是凭着这双单薄的臂膀,给家里省下那角角分分,撑起稳稳的幸福。

  再后来,她经营起一家小缝纫店,时常帮客人赶制衣物,忙到深夜是常有的事。一个周末,我做好晚饭等她。她推门进来时,左手一直紧贴着身侧,放包、挂外套全靠右手。吃饭时,左手指尖刚碰到碗沿,身体就轻轻顿了一下,我追问她是不是受伤了,她笑着摆手:“只是小擦伤。”眼神下意识往别处瞟。我起夜时,看见客厅亮着昏黄的灯,她背对着我在桌前摆弄什么,听见脚步声母亲慌忙转身藏起左手,含糊地说在整理布料。可我分明瞥见她手心里攥着带血渍的棉球。后来才知道她为了赶件,被缝纫机的梭芯挤压手指,机针甚至穿透了皮肉。她只用废布条简单包扎,硬是撑到做完所有活儿才回家。得知真相时,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心疼得喘不过气。她的隐忍,不只是默默受疼,更是把伤痛藏在身后,不让我们多一丝担心。

  那些浸在冰水里的疼,扛在肩膀上的重,藏在身后的伤,都是她写给这个家的无声告白。这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刻着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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