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长付
难得休息一天,天空飘起毛毛细雨,我走进书房想看会儿书。书房西墙的书架是购房时买的,上面三层架子放满了书,下面是双开门的柜子。有两本书掉在地上,这又是调皮的外孙外孙女弄的。
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随手拂去书面上的灰尘。一本是《唐诗三百首》,还有一本是《废都》。《废都》是在火车站候车大厅的书屋买的,看了好几遍了,一直舍不得丢掉。
记得以前住在出租屋里,床底下塞个大纸箱子,啥书都往里面塞。每次趴在床底找书的时候,心里就想着,啥时候能有个书架就好了。把书插进书架里,看到旁边露出个信封的角,抽出来一看,是刚出来做生意时,上初三的女儿寄给我的。爱人在老家陪读,家里有啥事就叫女儿写信告诉我。女儿在信里告诉我,她考上了高中,我喊女儿进来看信,女儿捧着手机进来,咧开嘴笑了笑:“十几年前的信,你还留着啊?”外孙女跑进来,嘴里叫喊着:“外公,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把信递给她:“你又不认识字,能看得懂吗?”
最下面的一层,大多数是文友赠送的书,扉页上都有签名。也有一些是这两年,在孔夫子旧书网上购买的,有一本是《十万个为什么》。抽出来时,书中掉下一张照片,是几年前去深圳世界之窗游玩,隔壁老板用照相机拍的。照片上我和老伴儿挨在一起,她侧着头靠着我的肩膀,仔细看,能看到她额头上的那一缕白发。
老伴儿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看见我手里的照片:“这照片有两年多了吧,你看你现在比那时候胖多了。”
“你那时候也比现在苗条。”我回应了一句。她笑了,把杯子放在书桌上,帮我把歪了的书扶正:“别光整理书,把书架顶上的报纸收拢收拢,能卖的就卖了。”
“哪能卖啊,上面有我的作品呢。”这些报纸是我的心肝宝贝,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翻翻看看。
书架下面的柜子里,堆放着几十本杂志。角落里有本塑料封面的笔记本,是我十几年前用的,里面记着些读后感,还有一首首没写完的诗。那时候的我,喜欢看书读报写读后感,心里也想着自己的文章能变成铅字。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手机上有备忘录,笔记本就被遗忘了。
一个小时后,书架终于整理好了,书排列得整整齐齐。女儿端了一盆水进来,拿了块抹布擦洗书架和书桌。我到阳台上拿来拖把,父女俩个仔细地打扫,女儿把书架和书桌擦得明亮亮的,我把角角落落都拖得干干净净。老伴儿在厨房喊了起来:“好了没有? 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啦。”走出书房,我回头看了眼书架,心里美滋滋的。
一柜书,半生暖。那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书里,都藏着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