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炎琴
早上收到一个快递,盒子很轻,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个红包,但是打开后里面是空的。正纳闷的时候,母亲打电话来说:“宝贝,今年你留在杭州过年,妈妈会给你发红包,不过怕快递弄丢。”你收到红包壳的话,妈妈现在就给你转钱。原来如此,挂了母亲的电话之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红包弹了出来,我很高兴地收下了红包,也给母亲发了一个红包。几秒钟后,母亲在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表情包,“发红包的人最美”。我忽然笑了起来。母亲一直这样,以自己的方式守住传统,又乐于接受新变化。
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最期待的是母亲亲手做的红包。过年前一天,母亲除了开始写年夜饭的菜单外,还给家人做红包。只见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大红纸,用尺子量出长度之后裁成十几个正方形的小块。她的手很巧,折一折就可以做成一个标准的红包。年三十晚上吃完晚饭后,母亲、父亲就开始给我和弟弟发红包了。到了晚上,母亲就让我把包着崭新钞票的红包放在枕头下,轻声说:“压岁钱,压住邪祟,平安一年。”
小时候,我总是习惯把钱取出来装到小钱包里,然后把空的红包纸放在枕头下面。母亲知道也不收走,她说红纸也可以保平安。那些手工制作的红包纸有的是皱巴巴的,有的边角有磨损,但是每一年都陪着我过了元宵节。
后来,微信群成了过年最热闹的地方,微信红包也流行起来。除夕晚上,我给妈妈发了一个微信红包,封面上写着“压岁钱”。她也给我发了一个,上面四个字是“平安顺遂”。这时,我想起母亲把红包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的样子;刚用微信时,母亲给我发第一个红包的样子;每年除夕夜,母亲悄悄地塞进我枕头底下的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红包的形式一直在变化,从手工剪红纸到印刷生肖图案,从手递手传到指尖。但是有些东西一直没变过:红包里除了钱之外,还承载着牵挂、祝福,以及即使相隔遥远也想要更近一些的心愿。
当远处传来鞭炮声,天空绽放出烟花的时候,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明年春节,我要教您用盲盒红包了。”母亲高兴地说:“好,你早点买,我就研究。”我好像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低头仔细地摆弄着新的红包。她第一次使用微信红包时的表情应该是这样的,既困惑又认真地期待着。
不管怎样,新年红包依然是两代人之间的一条红线。一头是守候,另一头是归家。红包里的时间悄悄地溜走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散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