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凯
汉代文学家刘向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的确如此,书籍是良药,读书能启迪人的心智,消除愚昧。
我好读书写作,非常享受独处书房的静谧时光,因为书房是思考的殿堂,是创作的源泉,是心灵的归宿。走进书房,外面的世界就和我失去了联系。天空被窗框分成一个流动的画面,室内的时光定格在书页中。
书柜最上面一层摆放着精装书,中间几层是我经常翻看的小说和诗集,最下面一层堆满了稿纸和散页,那是我写作留下的痕迹。我翻开一本旧书,一片非常薄的银杏叶子悠然飘落,书页天头处用铅笔写着“某年冬天读书至此,雪大。”字迹淡得有些模糊。
我习惯在夜间写作,因为夜深人静时,我的思维很活跃,时常会迸发灵感。台灯柔和明亮的暖白光照在键盘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声响迟缓,如同盲人用手杖在地面上探路。有时候,写作思维迟钝,一晚上也写不出几页,自我感觉不好,于是,删掉后又重写;有时候文思泉涌,几个小时便写成一篇比较满意的文章。每当思维混乱,无法继续写作时,我就起身抚摸藏书,指尖触碰到封面那光滑的皮革、粗粝的布面、或者坚硬的纸板,感觉不一样,但是都很温暖。我随意翻开清代沈德潜选编的古诗选集《古诗源》,读那两句:“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心想,两千年前的作者无名氏是否知道现在的远望呢? 突然明白我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书架上某本书的一种遥远回应、发问或者答谢。
天气晴朗的中午,阳光穿过对面楼顶,慢慢地落在我的书桌上,先照亮半边稿纸,接着爬上墨水瓶,最后停留在镇纸上,形成一个晃动的光斑。我停下笔,看尘埃在光束里欢快跳跃。此时,窗外的喧嚣、未写完的稿件,还有生活的种种紧迫压力,都退至光线之外。我的心情坦然愉悦。
我的书房很小,小到连第二把椅子都放不下,小到书架上的书都摆放得很紧密,《百年孤独》挤着《陶庵梦忆》,《追忆似水年华》挤着《东京梦华录》。每本书都是一个窗户,打开它就可以看到一个新的世界。每个文字都是一个门,跨过它就可以进入另一个人生。小小的书房包含着无数个平行世界。写作就是在这些宇宙之间,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小路。
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说:“理想的书籍是智慧的钥匙。”书籍在开启智慧之门中起到关键作用。我深夜写作累了,关了台灯并不着急离开。黑暗自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书架和书桌。但文字并没有消失,它们在黑暗中漂浮着,只有用心感受,才能看到那一片光芒。我推门出去时带走一身墨香和心灵安宁。
隔壁电梯发出嗡嗡声,远处传来夜归人开车回家的声音。我站在俗世的边缘,回望书房那扇紧闭的门,想必明天的惬意时光一定会在原处等着我,因为书房里的文字就是一道光,照亮了我内心的每个角落;文字有着触动人心的巨大魔力,让我心驰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