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6年04月08日
第A006版:江津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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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我的“福”

  □ 梁展怀

  它静静地躺在我的腕上,陪伴我已有12年。

  表面中间那朵小小的花,唯有从那六片凹陷的花瓣印子、边缘的弧形勾勒才能看出它的模样。花瓣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上面布满几道划痕。从花的两边延伸出去的叶子,主干如同女子摇曳的身姿,左撇右捺,共三股,两边是二三叶片分布。手镯中间饱满,往后越变越小,直到形成特定的宽度。叶子脉络不再像当初那样清晰,雕刻的深处如同河流,储存的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脏东西”留下的污垢,银黑银黑的。镯子的内壁刻满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福”字,有端正的楷书,有笔画方正的篆书,两三种字体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实则每个福字之间都有它们该有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把所有的祝福都藏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已经不太记得最初是怎么想要它的了。只隐约记得那是小学三年级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女生们的手腕上,陆陆续续多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红绳、玛瑙珠子,还有不少人戴的是银镯子。下课的时候,她们会凑在一起,分享自己手腕上的东西,比谁的更好看,谁的刻花更多。小孩子的心思总是这样,看见别人有的,自己也想有。

  生日那天,爸爸叫我出去,我毫不犹豫地跟上,以为他要带我去“大吃一餐”,目的地却出乎意料。看到首饰店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很快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喜欢哪个? 自己挑。”他说。柜台很高,我要微微踮起脚才能勉强看清。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几款适合小孩戴的银镯,一字排开放在绒布上让我选。有素面的,一点花纹都没有,我觉得有些老气;有编着红绳的,银不占主体,我也不喜欢。我的眼睛都花了,爸爸看我实在纠结,大手在那堆银镯子里挑挑拣拣:“这个怎么样?”他拿出来的那只,中间刻着一朵花,两边延伸出叶子,内壁刻满“福”字。我觉得很特别,与她们的都不一样。“就要这个吧。”我说。老板帮我把镯子戴到手腕上,它有点大,在我细细的腕子上晃来晃去。回去的路上,我一路都在晃手腕,看着那只银镯在阳光下闪来闪去。爸爸在前面开车,我在后座,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实在不算是个爱惜东西的人。这是一只可伸缩的银镯,主镯下面还包裹着一圈素镯子,控制伸缩的地方凸起,恰巧就在树叶的下方。小时候的我,是大人们口中的“手多多”,年纪小力气小的我居然有力气挤压它,甚至不小心让它变了形。我不知道被我这样“摧残”过多少次。现在的它,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圆了——仔细看,能看出一些地方微微变形,手腕下方的那段已变成四不像,不是圆形也不是椭圆形。可它还是在我手上好好待着,无论我怎么折腾,它都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它看着我从小孩长成少女,看着我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高中生,再变成大学生。它不像当初那样新了,不像当初那样完美了。可是,它比当初更珍贵。

  高一那年,住校的第一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陌生的宿舍,陌生的床铺,陌生的室友。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腕上的镯子,摸到它,心里就踏实了一点。有它在,就好像爸爸也在身边。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词——安全感。

  它还会陪我经历更多,爱也只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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