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6年04月29日
第A006版:书香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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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党论》的困局,看“带队伍”的智慧

  □袁枫

  欧阳修37岁时写成的一篇《朋党论》,为庆历新政的改革派辩诬,文采斐然,逻辑清晰,堪称政论典范。他试图以“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来划分阵营,为改革正名。然而,这篇好文章,却未必是一剂对症的良方,甚至可能是一副加速新政覆灭的催化剂。

  作为基层管理服务人员来读此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欧阳修的“操作”,恰恰为基层管理服务者如何“抓班子、带队伍”提供了深刻的镜鉴。

  他的核心论点,在于“辨”。辨君子与小人,辨真朋与伪朋。道理上无懈可击,可一旦落入现实的政治泥潭,这个“辨”字就成了最锋利的双刃剑。谁来辨? 依据什么辨? 当“仁义忠信”的标准被不同立场的人各执一词时,“君子”与“小人”的标签便不再是泾渭分明的旗帜,而成了党同伐异的武器。宋仁宗的疑虑,恐怕并非源于他分不清忠奸,而是他恐惧于这种“划分”本身所引发的撕裂与对立。当团队内部开始用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去审视彼此时,信任的基石便已动摇,合作的氛围便已消散。欧阳修本想凝聚人心,却无意中为对手递上了分化瓦解的刀子。

  这不禁让人思考,一个卓越的领导者,其核心能力究竟是什么?是像欧阳修那样,挥舞着“道义”的大旗,在团队中划出楚河汉界吗? 恐怕不是。真正的智慧,不在于“辨朋党”,而在于“带团队”。

  欧阳修看到了“朋党自古有之”,却忽略了朋党是如何形成的。一个健康的团队,不应是几个“君子”的简单聚合,而应是一个能够不断孕育“同道”的生态。舜有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一大朋”,并非因为舜给他们贴上了“君子”的标签,而是因为舜构建了一个让不同才能的人各得其所、同心共济的平台。刑法、音乐、农业、教育,各司其职,却又目标一致。这才是“带队伍”的最高境界——不是去甄别谁是好人,而是去设计一套机制,让好人能做好事,让能人愿共成事。

  反观庆历新政,改革派急于求成,触动了庞大的利益集团,却未能建立起一个足够稳固、足够包容的“同道”联盟。欧阳修的《朋党论》,更像是一次在危机下的悲壮辩护,而非一次高瞻远瞩的战略布局。他试图用理论的纯粹性去对抗现实的复杂性,结果自然是头破血流。

  所以,读《朋党论》,我们得到的不应是“如何辨别小人”的术,而应是“如何避免团队沦为朋党之争的战场”的道。领导者要做的,是超越“君子”与“小人”的简单划分,去塑造共同的愿景,去建立公平的规则,去营造一种“对事不对人”的文化。当团队的目标超越了个人私利,当成员间的协作基于共同的事业而非私人情感时,“朋党”的土壤自然会消失。

  欧阳修后被贬滁州,远离中枢,仕途受挫但人生阅历更厚。于39岁时在滁州写下了《醉翁亭记》,那份“山水之乐”背后,或许藏着几分对朝堂纷争的疲惫与反思。他开始把锋芒藏进山水,把牢骚变成从容。而他当52岁写下《秋声赋》时,已经不再争、不再醉,开始聆听岁月的声音。或许这是他历经波折后,对“带队伍”这件事的一种深刻领悟:与其在纷争中辨明忠奸,不如在宁静中构筑一个无需辨别的和谐团队。这,才是穿越时光的真正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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