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代喜

  初夏的风裹着浅淡的花香拂过脸颊，软得像记忆里母亲抚摸我额头的手，又到了母亲节，全网都飘着对母亲的祝福，我站在风里张口，那句“节日快乐”哽在喉咙里——我的母亲，你在哪里？　你能听见吗？

  你还记得吗？　那些年为了让一家人吃饱饭，你操碎了心。上世纪60年代物资匮乏，父亲常年在公社外地工作，奶奶、我们姐弟四个，六口人的重担全压在你肩上。你和奶奶挣的工分少，年年是队里的超支户，分的口粮根本接不上茬。你把粮食攒得紧，青黄不接时顿顿喝稀粥，饭里掺着红薯、南瓜，有时甚至是野菜。小弟年纪小，看着碗里的杂粮闹脾气不肯吃，你当场发了火，转头我却看见你躲在灶边抹眼泪，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疼，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还记得吗？　为了让我们穿暖，你熬白了头。家里没钱做新衣服，我们的衣服鞋袜总是大的穿完小的接，补丁摞着补丁。每天晚上你忙完家务，就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纺线、缝补、纳鞋底，针脚一走就到大半夜。我们身上的衣服虽旧，却永远干净整齐，冬天的鞋袜永远暖得烘脚。

  你知道吗？　你说过的那些朴素道理，我们记了一辈子。你总说做人要善良、要勤俭，吃苦才能立得住。你一辈子任劳任怨，待邻里宽厚，待长辈孝顺，从不多争一句，也从不抱怨半句。你默默把苦都咽了，把我们教成了正直肯干的人，这份言传身教，比什么都金贵。

  爱无声，却照亮了我大半辈子的路。我多想买下一段时光，换你再陪我走几十年，让我能亲口对你说一句，妈，谢谢你，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