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翟长付

  芒种过去几天了，端午节快到了。几个老板娘时不时聚在一起，话题都是端午节、包粽子，聊了几天终于统一意见，大家一起包粽子。

  粽子馅好弄，包粽子的粽叶难找。我们老家包粽子不用竹叶，是到河边摘野生的芦苇叶，有人叫粽箬，也有人叫柴叶。芒种过后，就会有挑着扎成一把把晒干的粽箬担子，走街串巷叫卖。这几天，老伴儿去菜市场买菜，走遍市场的角角落落，一直都没有找到粽叶。

  隔壁山西老板发了个朋友圈，没过两天，有个客户带来了一大捆粽叶，万能的朋友圈解决了包粽子的粽叶难题。周末的下午，几家店老板娘聚在一起，泡粽叶的、调粽子馅的，各忙各的，有条不紊地准备包粽子的前期工作。

  我们家调的粽子馅是赤豆和腊肠馅，腊肠是年后从老家带过来的。山西老板娘是红枣馅，山西的大红枣看着就馋人。河南老板娘调的馅是五花肉和咸鸭蛋黄馅，广东老板娘调的馅是半边咸、半边甜：咸的半边是五花肉、香菇、虾米和咸鸭蛋黄，甜的半边是豆沙和莲蓉，一颗粽同时有两种口味，如我们老家龙虎斗烧饼一样，又咸又甜，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粽叶泡了两三个小时，馅儿准备好了，几个老板娘围着泡粽叶的大圆桶，包起了粽子。我们老家，包粽子叫裹粽子，有四角形状的菱角粽，还有长长尖尖的草把粽。山西老板娘包的粽子，外形小巧，牛角三角形和四棱锥秤砣形，个头偏小，尖角突出。河南粽子的形状是正三角锥形，大小适中，捆扎简洁。广东粽子的形状最厚实，方墩大块像枕头，最后广东老板娘还包了几个长条粽，长长的和竹筒一样。

  女人们在包粽子，山西老板店里有个大高压锅，河南老板从店里端过来蒸馒头的凹形电磁炉。十几分钟后，高压锅盖上的喷气嘴冒出了雾状的蒸汽，粽香飘散出来。天渐渐黑了，市场里路灯亮了，店门口摆了两张桌子，一桌男人，一桌女人。男人们一手端着啤酒，一手用筷子叉着粽子，一口啤酒一口粽子，喝啤酒吃粽子的滋味特别爽，没有生意上的烦恼，没有工作上的疲惫，聊的全是啤酒与粽子的话题。

  女人们吃着粽子，话题有点多：谁家孩子要高考了，谁家儿媳妇怀孕几个月了，谁家孙子在学校里打架了。山西老板娘说，今年的生意淡了点，店铺的租金又涨了，摇了摇头，咬了一大口粽子，似乎想用粽子的香气，排解心里的不快。广东老板娘说，刚刚接了个大单，端午节后交货，她一边咬着长条粽，一边说，端午节的晚上，请大家去酒店喝酒吃饭。

  几个老板娘又商量了好久，端午节那天不去酒店，还是在店门口聚餐，一家做两道家乡菜，再包一锅各种口味的粽子。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生意人，聚集在一起，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