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鸿元
黄土高原广阔的胸怀中,孕育着许许多多的城市与乡村,我的故乡就屹立在这大山包裹的一马平川之中。它是一座孤僻的小城,黄土的气息在城中沉重的弥漫,细碎的沙石随着黄风在城中不停地呼啸和狂舞,沙粒就如搭车一般散落在各个角落,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下一场狂风的呼啸,以便再一次被裹挟到另一个地方安身,这般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可橙色的黄沙只是偶尔掠过一次,这让它们从中捣乱的兴趣败坏到了极点。
从繁华的外地回到家乡,心头既有被贫困感轻挠的怅然,又有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在肆意蔓延。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我整日心头熨帖,我乐此不疲地和一群“土孩”挖土坑、找壁虎洞、掏鸟窝、玩野火。每天奔驰在黄土的胸脯上,聆听黄土的脉息,感知他的心跳,读懂他滚烫的胸膛,被我们踩压出的一绺绺黄沙犹如汩汩的血液,漫向各个血管,让我更近距离地闻它的味道。
在黄土坡上跑,跑出一绺绺黄沙,掀起的黄沙飞舞在空中,与其说跑还不如说飞,用力一蹬腿犹如出弦的箭,卷着黄沙飞速地滑翔起来,冲到坡底我们便是满嘴满眼的沙子,用牙齿一咬,还嘎吱嘎吱地响。
我们除了玩沙子还去掏壁虎洞,捕捉飞速逃跑的花斑壁虎,牢牢地扣住它,当没抓稳时,壁虎没有断尾,许是舍不得那漂亮的花斑尾巴,它拼尽全力挣开了我们的手,我们只能再爬起来用手掌钳。即使逃进洞穴也没什么,六七个小孩六七把铁锹,呼喝着挥锹猛刨,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沙窝都翻过来,可怜的壁虎还想溜,可被我们死死抓住,壁虎想断尾也来不及了,被我们粗鲁地塞入瓶子中,向大人炫耀一番后,又将它放回沙漠。
累了躺在一堆金灿灿的玉米堆中,小山似的玉米堆软乎乎的,把我们裹在里头,说不出的惬意,瓦蓝瓦蓝的天空,一只雪白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掠过,这时奶奶就拿来了她特意为我们做的玉米窝窝头,要不就是一串串滋溜滋溜冒着烟火气的羊肉串,风里裹着玉米与羊肉串的烟火气,连时光都慢了下来,那滋味,至今想起来都甜丝丝的。
这就是我的故乡,一首由黄沙、勤劳、朴素与善良协奏的交响曲,弥漫于我的脑海,久久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