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誉

  母亲年轻时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姑娘，我自然想像不出。但母亲绝对是一个地道的村姑我确信不疑。听街坊邻居讲：母亲是三岁时候被抱养给我的祖父张清泉做了姑娘。所以，金黄的童年自然跟我母亲没什么关联。但那时的母亲绝对是一朵金黄色的小花，像故乡三月里的油菜花。

  我记忆中的母亲是一个倔强的人，因为倔强，所以一生都在吃亏中度过。母亲极爱自尊，在生产队务农的时候常会与人攀比。一个小个子女人哪能是那些“牛高马大”队员的对手，哪能在12小时内完成割麦、栽秧、摘棉花的繁重工作。因此，母亲要额外加班，通常踏月色借黎明而工作。上世纪70年代的农村，每家每户的口粮都是按工分配，一家人的温饱都寄托在粮站。而我们兄弟三人又如狼似虎地消耗着父母亲的稻米，倔强的母亲从无怨言。母亲像蝴蝶一样，虽然瘦小但极其艳丽。

  印度作家迦德卡利说：“女人是大地，她是赋予你生命的母亲，她给予你真切温暖，她的神圣惟一本性是光辉的典范，是生命中的绿洲”。父亲因为疾病早逝，母亲却从来没少给予我们温暖！她用年轻的生命、用真实的博大哺育我们；她从不索取花环，而是殷勤地服侍着我们，服侍这个家庭。“神创造了女人以肩负起人类信仰和发展的重任。”母亲最大的成就正是这些，但母亲却不理解这里面的含义。正因如此，我在辛丑年的春天，用拙笔记忆母亲，记忆这个一生都不知疲倦的女人。

  母亲耗尽毕生精力，她像花萼一样保护着她自己的儿子，保护着嫩芽。如今，年过七旬的母亲还能像花萼一样去保护她的子孙吗？不能，母亲早已完成了使命，她由强大变得纤弱，她早已是晚祷的钟声，她即将温顺地走向天宇。

  当我将母亲接来行孝之时，我怎么也没想到，倔强的母亲再不是那只艳丽的蝴蝶，早已褪去盛装。我不知这只孤单的蝴蝶还能飞多久？

  母亲被我们“骗”进了养老院。为了方便给母亲洗澡、用餐，我们于庚子年尾将母亲送进了养老院。一生都奉献给子女，如今满头银丝行之将至却被儿子们逃避了赡养的责任，这与欺骗生活没有两样，这是将疾病与苦楚送给了我那古稀高龄的母亲。母亲一生不懂得追求舒适和奢侈，但母亲渴望快乐与平安，渴望南国的春天绽放花蕾，渴望她的儿孙们不倦怠生活。当我每次汇报孩子们有所长进和收获时，母亲的脸上总是洋溢童稚的喜悦和骄傲。是的，我那行之将至的母亲是伟大的，母亲用生命、用青春、用泪水滋润着我们的心灵。她给予了我们的希望和快乐，但她给予我们最多的还是——宽容。

  高高天空将大地照亮母亲是月亮

  弯弯的身子更像大山的脊梁她用蓝色的光，红色的亮照亮给儿女们前进的方向

  ……

  当我用《母亲是月亮》这首诗结束我对母亲的记忆之时，我不禁悲从夜色而来。母亲在母亲节前离我们而去，母亲伟大的一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此生难以回报母亲的恩德！但我用诗歌赞美了我的母亲——张还秀。

  天将要亮了，愿母亲在晨曦中重新开始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