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日报
2025年04月04日
第A007版:文学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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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食刻

  □ 曾鹏

  东荆河的思念漫过堤岸,新沟餐馆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刘虎点菜时,我坚持要上一个红烧肉,袁辉洲摇头苦笑:这里的灶头,熬不出那口锅气。

  35周年过去了,东荆河静静流淌,退役多年,军营的许多事都已渐渐淡忘,唯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宛如一把神奇的钥匙,能够瞬间打开我记忆的大门,将那些尘封已久的美好往事“唤醒”,那味道便是部队里的红烧肉。

  来到江南部队后,饮食习惯也与家乡没有多大区别,自古以来,荆州沙市与苏州无锡就都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只是那时候军营比较艰苦,每天训练量都很大,能吃上可口的饭菜是很难得的,因此我最期待的莫过于炊事班里飘出的阵阵饭香。尤其是逢年过节,或者周末,我最盼望的就是红烧肉,对那时的新兵而言,简直就是奢侈的美味佳肴。

  连队红烧肉极为简单,总带着军营特有的粗犷。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清洗干净,刀工了得的炊事班长将五花肉切成方正的骰子块,在菜盆里码成整齐的方阵。焯水时放大把生姜、几截葱段,烧开后撇去浮沫,捞出沥干水分。关键的是炒糖色,锅中倒入油,放入几块平时难得一见的冰糖,用小火慢慢熬制,待冰糖起泡时,将五花肉倒入锅中快速翻炒。随着“嗞啦”一声,肉块与糖液完美融合,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炊事班。随后,再依次加入一些酱油等调料,翻炒均匀后倒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最重要的一定要用木锅盖,随着文火的炖煮,木头的清香也融入肉中。老班长常说:“肉要吸饱时光的滋味。”木锅盖边渗出的汤汁,在灶台结成糖霜,恍若月光落在石头上。

  开饭了,红烧肉终于上桌,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像在完成某种庄重的仪式。轻轻一咬,香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绽放开来,瘦肉不柴、肥肉不腻,每一口都令人回味无穷。红烧肉也当之无愧地成了部队的头牌菜,不知有多少个当兵的都会留念那一口。

  后来,同年的老乡们大都退伍回到了家乡,只有我和高峰、黄虎、吴龙辉留在了部队。

  艰苦的军旅岁月里,我负责后勤,汽车连伙食一向在部队开得不错,吃红烧肉的日子比黄虎在指挥连多一些。那些年总把红烧肉吃出悲壮感,黄虎在指挥连难得解馋,我便留些肉块藏在搪瓷缸,喊他来我的宿舍吃。月光下,他嚼肉时眼里的光,比炊事班的灶火还亮。后来他回乡当上卫生部门领导,却在壮年中风失忆,再见时已认不出当年同吃一锅肉的兄弟。

  如今,我们都回到了家乡,一碗红烧肉成为我的一种怀念。

  我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也吃过许多有名的菜肴,但却觉得都比不上部队红烧肉的味道。每次只要一想起那味道,我心底就涌起一股暖流,回忆起和黄虎及战友们一起当兵的日子。那藏在记忆里的味道,是同吃一锅饭的难忘经历,更是青春的欢乐。那味道“唤醒”了我的记忆,“温暖”了我的一生。

  岁月慢慢收汁,许多往事都化作了记忆里的油花。今天入伍35周年纪念,我忽然想吃红烧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当然明白——有些味道是时光的琥珀,封存着最质朴的甘冽。就像东荆河的水永远朝着长江奔涌,而我们的青春,永远停留在那遥远的江南,停留在炊事班那口咕嘟作响的大锅旁。而有些战友,也早已化作岁月里的盐粒,在生命的浓汤中结晶,每当舌尖轻触,便泛起咸涩的星光,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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