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丽
十指初沾试厨艺,五旬方调脍鱼羹。人间至味何须远,一碗家常慰此生。
近日有幸品读沈光明先生的文章《舌尖上的记忆》,他以一个“活”字破题,娓娓道尽生活本真:人活着的意义,便在于让舌头丝滑湿润,在三餐烟火里,活得快活而幸福。寥寥数语,道破了饮食与生命最质朴的联结,也勾起了我心底,藏在舌尖深处,久久不散的滋味。
闲暇刷朋友圈,无意间看到一位熟识的朋友,晒出了母亲当晚做的满满一桌家常菜,配文笑着说:“老母亲的日常,这下知道哥减肥的艰辛了吧,比西天取经还难。”短短一句话,满是人间温情。
平日里,我们总爱打趣这位朋友,年纪轻轻便肚皮圆润,可转念回想,几年前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日复一日徘徊在减肥的路上,立志瘦出轻盈身形,却终究抵不过家常美味的诱惑,始终是环肥依旧,未能燕瘦。究其缘由,不过是因为母亲的餐桌,总有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是藏不住的疼爱,是卸不下的眷恋,那一刻忽然懂得,比起刻意追求的纤瘦,能被家人的美食妥帖喂养,让肉身带着烟火气变得厚实,竟是最踏实的幸福。
那些刻在舌尖的味道,早已深深烙进记忆深处。初次立于灶台前,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做菜的模样,想起她亲手做的肉沫香干豆豉,鲜香入味;想起经典的辣椒炒肉,咸香下饭;想起慢火熬煮的排骨海带汤,清润暖心;想起软糯入味的五花肉烘豆角,唇齿留香……每一道菜,都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繁复的工序,却藏着最动人的家的味道。
如今,我凭着舌尖上残留的余温与记忆,学着母亲的样子,为孩子们复刻这些熟悉的菜肴。从未与锅碗瓢盆打过交道的我,笨拙却专注地挥舞着锅铲,姜、蒜、酱油、盐、醋,一样不落悉数下锅,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努力还原记忆里的味道。看着餐桌上卖相并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拙劣的“杰作”,我心里满是忐忑,可入口的那一刻,分明尝到了母亲的味道,那是跨越时光,藏在柴米油盐里的爱。
孩子们围坐桌旁,一个劲地拍手夸赞好吃,我深知,这是孩童最纯粹的鼓励,更是对这份复刻的家之味道的认可。我不曾精于厨艺,只是凭着心底念念不忘的舌尖记忆,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复刻,在翻炒与炖煮间,细细品味着记忆里的温暖,也渐渐读懂了母亲藏在饭菜里的深情。
反复品读沈光明先生的《舌尖上的记忆》,越发认同文中的字字句句。先生说,什么都可以忘,唯独忘不掉舌尖上的记忆;忘不掉旅途中难以下咽的意大利面,忘不掉那道打通味蕾乡愁的家乡味道,更懂得一次酣畅淋漓的进餐,便能抚平生活诸多疲惫。他对苏轼“人间有味是清欢”的解读,更是道尽了饮食与人生的真谛:一口满足,一世温柔,人间最动人的滋味,从来都藏在烟火日常里。
舌尖上的余味,留在舌尖,藏进心底,在岁月里慢慢发酵。“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毛不易的这首《一荤一素》又在我耳边响起。
